周国女帝轻抚隆起的腹身,静立窗前。
她手中握着前线刚刚送达的捷报,唇角扬起难以抑制的笑意,指尖微颤,眼眶隐隐泛潮。
“化田,你当真……了不起。
若爹娘在天有灵,想必也不会再责怪我了。”
……
皇后赵敏负手立于廊下,右手按着剑柄。
她透过窗棂望向檐外绵绵雨丝,心潮澎湃难平。
此刻她无比庆幸当初在宋国境内选择归顺赢宴,亦庆幸自己这副容貌身段能入他眼目——否则,她深信自己早已为家族招来灭顶之灾。
化田实在是……太惊人了。
赵敏将此次战役的经过反复研读,素来聪颖的她完全被赢宴这般炽烈而凌厉的用兵之道所折服。
当今天下交战,多仍拘泥于正面列阵对决,何曾有过这般打法?
战事初起,双方武者先行交锋,继而骑兵如潮水般向前冲击,步兵与长枪兵紧随其后,层层推进。
然而赢宴此番用兵,全然跳出了常规范畴。
他竟将骑兵分作数路出击:一路直赴天水平原,与敌展开决战;另一路却悄然穿插,直逼洛阳城下,令宋国朝廷震动;更有第三路奇兵,轻装疾进,直指襄阳腹地。
可见早在战端未启之时,赢宴便已布下全局。
他所图非止一城一地,而是要凭借各城镇独有的地理形势、人文脉络与物资储备,构筑起一张大网。
以襄阳为核心向四方辐射,天水、太仓诸郡便如熟果般接连落入掌中。
如此一来,宋国疆土仿佛被利刃从中截断,首尾难以相顾。
“当真了得。”
赵敏低语一声,执壶自斟了一杯酒。
殷红的唇轻触杯沿,她白皙的面颊浮起淡淡霞色,眸中流转着压抑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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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侧首向侍立身后的侍女问道:“可曾传信于我父王汝阳王,请蒙古发兵策应?”
“回禀皇后,信已送达。
听闻蒙古大军现正陈兵宋国西境,只是……似乎仍在观望。”
“此时还作壁上观,实是愚不可及!领军者是谁?”
“据说是金轮法王。”
“这般庸才,迟早误尽蒙古国运。
此战若毕,相公必对蒙古心生嫌恶。
速速飞鸽再传,命他们即刻自西境进攻宋国,所得城池尽数归周,一砖一瓦皆不可取,一粮一草亦不许动。”
“皇后,如此条件……蒙古可汗恐怕难以应允?”
“应允?”
赵敏冷笑一声,指尖轻叩案沿,“你便问他,还想不想要华筝的性命。
告诉他,这是最后的机会。
若再迟疑,从此我赵敏与蒙古,恩断义绝。”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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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事持续十日之后,虽值周国雨季,绵绵细雨终日不绝,举国上下却士气高昂。
这一日,赢宴的军令送至京城,赵敏接令后立即持函前往面见女帝。
女帝端坐于珠帘之后,声音隔着帘幕传来,沉静中带着疏离:“何事奏报?”
赵敏早已从种种细微处窥破女帝女扮男装之秘,只是心照不宣。
此刻她垂首奉上文书,恭声道:“启禀陛下,赢宴大人有前线战报呈递。”
“从帘下传进来罢。”
“此事,臣妾以为需与陛下当面商议。”
女帝眉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高高隆起的腹部。
若此刻相见,如何遮掩?
皇后素来明理,待她更是体贴入微,可此事……女帝终是摇了摇头。
“奏报呈上便可,不必入内了。”
话音未落,珠帘外身影已近。
赵敏手持捷报,步履轻缓,直至帘前才停步。
殿中寂寂,唯余二人。
“姐姐,”
她声音压得极低,如风拂过帘隙,“让我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