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看着少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眼神慌乱、小爪子都微微收紧的模样,眼底笑意一闪而过,嘴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淡淡吩咐:
“知道了,下去吧。晚间加强戒备,不得有误。”
“是,王爷。”
亲卫躬身退下,殿门轻轻合上。
室内再次恢复安静,只剩下两人,一灯,两影。
“你是说,朕今晚,要和爱卿你,共处一室?”
林予越笑脸越僵。
她忍不住环顾四周,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
沈渊不可置否:“陛下睡床,臣睡软榻。”
林予嘴角扯了扯,这哪里是谁睡软榻的事?
这是她晚上要时时刻刻抱着自己的脑袋,提心吊胆,确保自己的脑袋不会落地的事啊!
沈渊是什么人?
如今,她与他共处一室,孤男寡女,深夜独处,一旦有丝毫不慎,惹得他不快,她的脑袋,恐怕在睡梦中,就会不翼而飞。
林予强压下心底的恐惧,脸上挤出一副讨好的笑容:“爱卿,这软榻这么小,这么窄,你身形高大,睡在上面,定然伸展不开,会不舒服的。”
“还是...还是朕睡软榻吧,你睡床,毕竟,你日夜操劳,辅佐朕治理朝政,也该好好歇息才是。”
林予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不能占着那张宽敞舒适的大床。
什么九五之尊、帝王体面,在保住脑袋面前,统统都不值一提。
说完这话,林予小步挪向那张窄小的软榻。
软榻本就不大,寻常男子躺上去都得蜷着腿,更别说沈渊这般身形高大挺拔之人。
睡上去怕是连翻身都困难,一整夜下来,必定浑身酸痛,难受至极。
她只要一想到,权倾朝野、暴戾狠戾的摄政王,要因为她,委屈在这么一张小得可怜的软榻上,她后颈的皮肤便一阵阵发紧。
不行不行。
绝对不行。
林予脚步加快,几乎是小跑着冲到软榻边,伸手就要往上爬。
可她的脚尖还没碰到软垫,后颈忽然一紧。
一股不算重、却带着绝对掌控力的力道,轻轻揪住了她后领的布料。
下一秒,她整个人就像一只被叼住后颈的小猫,轻飘飘、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人拎了起来。
林予:“……”
她整个人都懵了。
长这么大,她被娘亲抱过,被晚晴扶过,被宫人伺候过,却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拎着后领走路。
更何况,她现在的身份,是北国的皇帝。
古往今来,普天之下,大概没有任何一位帝王,会被自己的臣子像拎不听话的小猫一样,拎着后脖颈往床边带。
什么九五威仪,什么帝王尊严,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林予脸颊一阵发烫,又羞又窘,却不敢挣扎,只能任由他拎着,一步步被带到那张宽大的拔步床前。
沈渊松开手,语气听不出喜怒:
“陛下乃九五至尊,万金之躯,怎么能睡软榻。”
他的声音很低,在安静的偏殿里格外清晰。
林予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身子,小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与力道。
她低着头,不敢看沈渊,长长的睫毛慌乱地颤动,心里把自己骂了千百遍。
丢脸,太丢脸了。
她抬眼偷偷瞄了一眼不远处那张窄小的软榻,又看了看眼前面色平静、眼神深不见底的沈渊。
她只觉得心脏怦怦狂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绝对不能让沈渊睡软榻。
不然,明天早上,她还能不能活着醒来,都是未知数。
思来想去,纠结了无数遍,死亡的恐惧最终压倒了一切羞耻与不安。
林予咬了咬下唇,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气,抬起头,看向沈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