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自己也说不清,这种奇怪的想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产生的。
或许,是在第一次看见她,一摔就红了膝盖;
或许,是瞧着她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路;
又或许,是此刻,她毫无防备地将后背袒露给他。
沈渊喜好养花,尤其是金贵的,娇弱的花。
在他的王府里,有一间专门的暖房,里面养满了各种各样的奇花异草,皆是世间罕见的品种。
每一株,都被他精心照料着,浇水、施肥、修剪,一丝不苟。
这个爱好,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毕竟,谁也不会将养花这种细腻温柔的事情,与一位满手鲜血、杀伐果断、暴戾狠戾的摄政王联想到一块儿。
看着小皇帝的背影,沈渊忽然觉得,少年像极了他温室里的那些娇弱的花。
沈渊收回目光,强行压下心底的异样情绪,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奏折上。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雨声,渐渐小了一些,从倾盆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沈渊终于将手中的奏折副本批阅完毕,他合上册子,而后缓缓起身,看向依旧趴在轿窗边的少年。
“陛下,雨势渐小,随臣下轿,到偏殿歇息吧。”
林予闻言,连忙抬起头,下意识地站起身,却因为长时间趴着,双腿发麻,差点跌坐在轿内。
沈渊眼疾手快,伸手扶了她一把,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手臂,感受到她肌肤的细腻与柔软。
男人的指尖微微一顿,而后迅速收回手,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林予站稳身子,低下头,小声道谢:“谢...谢谢爱卿。”
沈渊领着林予走进偏殿。
偏殿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宽大的拔步床,一张紫檀木书桌,一把椅子,还有一张小小的软榻。
角落里放着一个鎏金铜炉,内燃着淡淡的草药香,驱散了殿内的湿冷与潮气。
晚膳很快便由侍卫们端了上来。
沈渊素来口味清淡,不喜油腻辛辣,底下伺候的人最是会见风使舵,摸透了摄政王的喜好。
因此一桌子菜七七八八全是清淡口,实在寡淡。
林予看着一桌子的素菜,小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实在没什么胃口。
更重要的是——沈渊还没动筷。
沈渊不动筷,她也不敢吃。
林予只好安安静静盯着眼前的白米饭,眼神放空,脑子里乱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