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林予的惊呼声,沈渊缓缓合上册子,将其放在一旁的锦盒中,而后抬眸,铜色的眼眸落在她身上。
“陛下睡得安稳,祭祖仪式,已然结束。”
林予这才缓缓回过神,下意识地“哦”了一声,心底的震惊渐渐平复,可那份与生俱来的畏惧,却依旧萦绕在心头。
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被子,又悄悄往旁边挪了挪,与沈渊拉开了一段距离。
她脸上带着几分讨好,轻声问道:“那爱卿...我们不回宫吗?”
她是真的不想在皇城外过夜。
如今朝廷局势混乱,内忧外患尚未彻底平息,想取她项上人头的人比比皆是。
在这偏僻的祭祖地,远离皇城的护卫,一旦有刺客来袭,她根本没有反抗之力,只能任人宰割。
沈渊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今日不回宫。”
“啊?”
林予嘟囔了一句,却又不敢反驳,只能小声附和。
“也是,下雨了,山路泥泞,确实不好回。”
说完,她垂眸,无意间瞥见自己的腿上,盖着一床厚厚的狐裘被子。
她没有多想,只当是晚晴趁着她熟睡时送来的。
林予轻轻掀开轿帘,将半个身子探出去,而后又挪了挪身子,双手轻轻趴在轿窗边的锦垫上,下巴抵在自己的手背上,安安静静地听着雨声。
她看不懂沈渊手里的奏折,从一而终,她就没有治理朝政的才华,也没有掌控天下的野心。
她与他之间,隔着君臣之别,隔着权势鸿沟,没有任何共同的话题,也没有任何可以聊的东西。
既然如此,不如保持沉默。
沈渊一开始,还能专心致志地批阅奏折,可不过多时,他的目光,便不受控制地,一次次往身旁的少年身上飘去。
少年乖乖地趴在轿窗边,双手交叠,下巴抵在上面,一双清澈的眼眸微微睁大,静静地望着外面的雨幕。
她的侧脸线条柔和,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偶尔会随着雨声,轻轻颤动一下。
昏黄的宫灯光线落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沈渊总有一种幻觉,少年娇气,就该被好好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