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按照早已备好的说辞,小心翼翼的回答,带着对过往飘零生活心有余悸的哀戚:说到“父母双亡”、“投亲不遇”、“盘缠用尽”、“险些冻毙路边”时,更是声音哽咽,将那种孤苦无依、后怕不已的情绪渲染得淋漓尽致。
柳如兰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腕上的羊脂玉镯,看不出是信还是不信。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我吸了吸鼻子,继续道,声音里带上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深的卑微感激,“遇上了太子殿下,殿下仁慈,救了臣妾性命,殿下见臣妾容貌……”
我顿了顿,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难堪与自卑,声音更低了下去,几乎微不可闻:“与一位已逝的故人相似,心中怜悯,这才将臣妾带回京城,给了一个安身之所。”
柳如兰听到“已逝的故人”时,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哦?” 她凤目微挑,似笑非笑,“那你可知道,那位‘故人’是谁?与太子殿下,又是何关系?”
我猛地摇头,脸上是真切的茫然与不安:“臣妾不知,殿下未曾细说,臣妾也不敢多问,只隐约听得人提过两句,说臣妾是沾了那姑娘的光……”
我咬了咬下唇,带着自怜自艾:“臣妾心里明白,殿下待臣妾好,是看着这张脸。臣妾出身卑微,命如草芥,能得殿下收留,已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岂敢奢求其他?能留在殿下身边,哪怕只是做个替身,臣妾也心满意足了。”
最后几句话,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卑微与认命,仿佛这就是我全部的人生指望,是我在这深宫中唯一的浮木。
“替身……” 柳如兰咀嚼着这两个字,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意味不明,“你倒是个明白人,也看得清自己的位置,只是,顶着这样一张脸,未必是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