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些陈年旧棋,恰逢其时罢了。倒是谢将军,年纪轻轻,肩挑重担,临阵不乱,取舍有度,后生可畏。”
他顿了顿转而道:“你此番冒险前来,不仅为私情吧?正所谓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谢将军,是懂棋之人。”
“王爷谬赞。守土安民,是为将者本分。”谢长卿不卑不亢。
“所幸,“王爷所求,并非仅仅沙场胜负。粮种、匠人、互市……王爷眼光之长远,倒是让长卿想起一句话——化干戈为玉帛,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不错!难怪年年倾心相许。” 他这话,像是评价,又像是某种无奈的认可。“眼光长远也罢,布局深远也好,终究要看棋盘对面的人,是否愿意一起落子,是否……有能力落好这一子。”
“王爷这盘棋,是想为北狄谋一条长治久安之路。” 谢长卿仿佛在陈述一个已然看清的事实,“然而棋盘对面乃是我北疆将士用血肉守护的国土,是身后万千百姓的身家性命。每一步落子,都需慎之又慎。王爷的诚意,我们看到了,但诚意,需要更多的细节与保障来填充。”
“那是自然。” 拓跋朔回答得干脆,“细节到时自会奉上,文书俱在,可逐一核实。但现在。” 他的语气陡然转沉,带着不容置疑的逐客意味,“谢将军该回去了,此地终究是北狄军营,你待得越久,变数越大,年年需要休息,你……也需要。”
最后一句,竟似含着一丝极淡的、属于长辈的关切。
“王爷,年年她……外表坚韧,内心却重情敏感。这些时日变故骤生,身世浮沉,她心中之苦,恐远超表象。长卿……无法常伴左右,恳请王爷,多看顾她几分。”
帐外是长久的寂静,只有风雪扑打帐帘的声响。良久,拓跋朔的声音才再次传来:
“她是我的骨血。我自会护她周全,谢将军,前路漫漫,荆棘未除,先护好你自己,才有资格护她一世周全,回吧!接下来的路,怎么走,能走多远,不在今夜一言,而在你们之后的选择。”
脚步声响起,是谢长卿离去的声音,果断而迅捷,很快消失在风雪呼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