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是痛楚与挣扎:“我身后是万千将士,是北疆门户……我若当时应了他们,割让城池,不仅愧对列祖列宗,愧对战死的英灵,更会将北疆置于万劫不复之地,让百姓流离失所年年,我…”
我没等他说完,伸出手指,轻轻按住了他的嘴唇。
“别说了” 我望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摇了摇头:“我明白!我都明白!若换作是我,站在你的位置,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沈家的女儿,谢家的儿媳,岂能因一己之安危,而陷家国于不义,置黎民于水火?”
我抚上他紧锁的眉头:“我不怪你,我的选择,就是不希望成为要挟你的筹码,我懂你的责任,懂北疆万千将士和百姓的性命安危都系于你一身。若换作是我,我也会做同样的选择,我们都选择了自己认为对的路,不是吗?”
谢长卿深深地看着我,再次将我拥紧
我靠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他的一缕黑发,轻声问出了一个盘旋在心底许久、却始终不敢触碰的问题:
“长卿……你……介意我的身世吗?我身上流着一半北狄的血……”
他捧起我的脸:“你是我谢长卿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我此生挚爱,是我未来孩儿的母亲。无论你是谁,我爱的,自始至终,只是你这个人,这个灵魂。”
他的话,像一股暖流,瞬间冲垮了我心中最后一点因身世而起的忐忑,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滑落,但这一次,是释然,是温暖,是彻底的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连日的精神紧绷和孕期的困倦袭来,我靠在他肩上,不知不觉睡意朦胧,就在我即将沉入梦乡之际,帐帘外,传来了极轻的、却不容忽视的咳嗽声。
谢长卿轻拍我的手停了下来。
紧接着,拓跋朔那低沉平稳的声音,透过厚重的帐帘,清晰地传了进来,听不出喜怒:
“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