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行商则坐在桌旁,就着油灯擦拭着一把匕首,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冷笑。
突然,窗口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噗”声!
行商反应极快,猛地抬头,却见一点幽蓝寒星已到面前!他想躲,已然不及!
麻痹针精准地射入他的脖颈!
行商身体一僵,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手中的匕首“当啷”落地,整个人软软地瘫倒下去,意识迅速模糊。
几乎就在同时,隔间的木门被一股大力撞开!阿才与老周如同猛虎般冲入!
老周手中铁尺一挥,直接砸碎了桌上油灯,室内瞬间陷入黑暗!
王五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只能听到黑暗中传来几声沉闷的击打声和短暂的呜咽,随即,一切归于寂静。
片刻后,一点火折子的微光亮起。
阿才冷漠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行商和脖颈已被扭断、双目圆睁的王五。
“清理痕迹。”他低声道。
老周和从窗口跃入的墨砚迅速动作起来,将现场布置成两人因分赃不均或债务纠纷而互相残杀的样子,并将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物件全部取走。
做完一切,三人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第二天,“快活林”赌坊后院发现两具尸体的消息,如同微不足道的小石子,在凉州城泛起一丝涟漪后便迅速沉寂。
官府的仵作验尸后,也将其定为“江湖仇杀”,草草结案。
高拱得知此事时,只是皱了皱眉,并未深究。
两个底层人物的死亡,在如今的凉州城,实在引不起他太多兴趣。
他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北方野狼原和都督府耿忠的身上。
永宁坊破院,密室。
萧煜听着阿才的回报,缓缓闭上了眼睛。
清理门户,不得已而为之。
但这血的教训,也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组织的纯粹与忠诚是何等重要。
玄甲不能再盲目扩张,宁缺毋滥。
“厚待王五家人,就说他因公殉职。”萧煜睁开眼,对苏十三娘道,“从今日起,吸纳新成员,需经过更严格的考察。心性不坚,贪图享乐者,一概不收。”
“是。”苏十三娘肃然应道。
一场突如其来的内部危机,以最冷酷的方式被化解。
玄甲这柄暗刃,在经历了一次自我淬炼与清洗后,会变得更加凝练,也会更加……危险。
萧煜知道,与高拱、与耿忠、与北漠的博弈还远未结束。
但至少,他先清理了自家后院可能存在的蚁穴。
接下来,方能更从容地,应对那来自四面八方的明枪暗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