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喝了一口酒,语气变得有些悠远,“也对,瑟尔特的狗,怎么可能不听主人的话,反而帮着外人去骗主人呢?”她的话依旧直接,甚至带着点粗俗,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攻击性,更像是一种陈述事实。
“我不是……”艾尔下意识地想反驳“狗”这个称呼,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在某种意义上,薇薇安并没有说错。他只是瑟尔特的所有物,一件有意识的武器。
“你不是什么?”薇薇安挑眉看他,眼中带着戏谑,“你难道觉得自己是独立的个体?可以有自己的小心思,可以阳奉阴违?”
她摇了摇头,笑容有些复杂,“别天真了,小家伙。”
她的话像冰冷的针,刺入艾尔心中某个他一直不愿清晰面对的角落。他握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泛白。
薇薇安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微微一动。
她似乎……说得太直接了。
对于这个内心其实远比外表脆弱的混血种来说,过于赤裸的真相,有时候比刀剑更伤人。
她叹了口气,语气真正软了下来:“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她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又倒了一杯,也顺手给艾尔那杯添了一点,“酒我收下了,道歉……我也接受了。”
艾尔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向薇薇安。
薇薇安对他举了举杯,脸上露出了一个算不上灿烂、但足够真实的笑容,带着她特有的、历经世事的豁达(或者说,是懒得再计较的洒脱):“毕竟,如果你今天真的脑子一热,跟我一起编瞎话骗瑟尔特,那我才要怀疑你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
她看着艾尔依旧有些怔忡的脸,补充道:“虽然害得我要去边境啃一个月的沙子,修理那些该死的符文……不过,看在这瓶‘血焰’的份上,就算了。”她晃了晃酒杯,“下次再想听故事,代价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艾尔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眸中,那层紧张的坚冰终于缓缓融化。
这种化解矛盾的方式,与他熟悉的瑟尔特那种冰冷惩戒或默许纵容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属于“常人”的、略显别扭却真实温暖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