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夜风陡然变得猛烈而混乱,一股强劲的旋转气流狠狠撞来。
“唳!”
一声短促凄惶的哀鸣,它被狂风裹挟着,打着旋儿,直直地从夜空中坠落下去。
砸在屋宇的坚硬瓦片上,发出一声闷响,几片本就焦黑脆弱的羽毛和碎肉飞溅开来。
“呜……唳……” 露出的肉和骨头碰到砖块,让它发出几声不成调的濒死般的微弱哀鸣,鲜血从喙中,从伤口中汩汩涌出。
咚得一声,它从屋顶边缘彻底脱离,像一块破布,摔落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它朦胧地视线被前面敞开的门里散发出的黄光笼罩,一道似乎被惊住的红色身影走了出来。
人类?
绮罗残破的意识里,连恐惧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身影在它面前几步停下,微微俯身。
它都没来得及看清,只是本能地抽搐了一下便晕了过去。
“将军!”几乎在它失去意识的同时,听到异常动静的守卫握着刀枪,迅速赶来。
当看到庭院中这一幕时,不由得愣了一下,自家将军正俯身看着地上那团……几乎看不出原貌的、血淋淋的焦黑东西?
孟晚贞没有立刻回应守卫。
她依旧维持着俯身的姿势,目光沉静地落在脚下这只奇异的,重伤垂死的鸟身上。
它体型比寻常鸟类大上许多,即便此刻羽毛焦黑脱落大半,身躯残破不堪,甚至能看到裸露的皮肉与断骨。
浸在将它整个淹没的浓稠血泊里,依旧能隐约辨出它原本形态的优美与……不凡。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鸟类,无论是其体型,残留的羽毛质地,还是那血液中隐隐透出的极淡的金芒,都透着一股非同寻常的气息。
更让她心头微动的是,即便隔着几步距离,即便那鸟已无声息,她竟能隐约听到一丝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断绝的……呼吸声?
她抬眼,扫了一眼满身星辰的天空,看这鸟的惨状,浑身焦黑,伤势诡异,倒像是被雷霆劈中……
是从很远的地方飞过来的?
“无事。”孟晚贞直起身,声音清越平静,她伸手指了指地上昏迷的绮罗鸟,“叫军医来。轻点,把它挪到侧厢空房。”
守卫们虽心中疑惑重重,但将军有令,立刻凛然应声:“是!”
其中两人迅速转身去寻随军的医师,另外几人则小心翼翼地上前,去搬动那团血淋淋的,不知死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