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放得极轻,生怕一个不慎就把它彻底弄散架了。
孟晚贞退开两步,让出空间。
她负手立于廊下,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被守卫小心抬起的鸟身上。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自从离开皇城,来到这广袤苦寒,生死须臾的北境战场,许多东西都在悄然改变。
不仅是环境的变化、战争的残酷,还有一种……更难以言喻的感知。
她开始“感觉”到一些东西。
不是斥候侦查时发现的敌军踪迹或地形异常,也不是对战局态势的直观判断,而是一种更飘渺更隐晦的。
比如,异常寂静的夜晚,营地外呼啸的风声中,似乎夹杂着并非野兽的幽咽般的呜鸣。
勘查地形时,她瞥见一闪而逝的,不合常理的模糊影子,或是感受到一种被无形之物“注视”的毛骨悚然。
起初她以为只是疲惫或北境特殊气候环境导致的错觉。
但次数多了,她发现这个世界,似乎并不完全像圣贤书中所描绘,或他们所认知的那样。
在阳光普照的秩序之下,在人类征伐的喧嚣之外,还涌动着一些别的,不为人所知的“东西”。
而她,孟晚贞,不知为何,似乎比常人更能“察觉”到这些存在的蛛丝马迹。
这是一种天赋?还是一种诅咒?她不确定。
此刻,看着这只从天而降、伤痕累累却气息诡异的巨鸟,那种针扎般的“异常”感再次清晰地浮现。
那是一种更接近生命本源,却又迥异于人类或寻常生灵的,带着野性与古老意味的“质”。
它……很可能就是那些“东西”之一。
守卫们已托着绮罗鸟,朝着侧厢小心移动。
血迹在石板路上拖出断续的痕迹。
孟晚贞收回目光,眼底一片沉静,她又抬头看了看夜空,墨色苍穹上悬着一弯残月。
晚风吹起她额前的小碎发,带着凉意,拂过她微抿的唇角。
随后,她转身往房间里走,脚下的影子,被月光拉得颀长而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