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观测窗的另一侧,离贝尔摩德大约五米远——
一个既不算亲近,也不算疏远的、微妙的社交距离。
他的眼睛——那双曾经因为过度损耗而浑浊、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在镜片后清澈、锐利、甚至带着一种因重获清晰视觉而产生的、近乎贪婪的明亮。
V20。
贝尔摩德的舌尖,无声地滚过这个代号。
远介用这东西,不仅给了朗姆第二次生命,更给了他一副永远无法挣脱的枷锁——生理的依赖,心理的臣服,以及对“下一个疗程”、“下一次强化”永无止境的渴望。
现在的朗姆,看起来是BOSS最忠诚的副手,是组织不可或缺的“二把手”。
但贝尔摩德知道——远介也知道,甚至朗姆自己也知道——从他注射V20、感受着躯体内涌现出的无穷的力量~衰老的细胞重新焕发活力、看着模糊的世界变得无比清晰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已经不完全属于组织了。
属于那个能给他“未来”的人。
而现在,那个“能给他未来”的人,要把琴酒弄回来。
朗姆的心情,可想而知。
贝尔摩德能看到他西装下紧绷的肩膀线条,能看到他背在身后的、微微攥紧又松开的拳头,能看到他镜片后那双虽然清晰、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深沉难测的眼睛。
他在焦虑。
不是对琴酒和伏特加身体状况的焦虑,而是对权力格局的焦虑。
琴酒一旦回归,凭借其资历、能力和在行动组的绝对威信,必然会对朗姆这些日子以来辛苦巩固的地位造成剧烈冲击。
BOSS对远介的忌惮和不满,需要一个更锋利、更听话、也更“传统”的刀来制衡。
琴酒,就是那把刀。
朗姆现在,就像站在一个刚刚开始倾斜的跷跷板中央,一边是BOSS的猜忌和需要,一边是远介的诱惑和控制,现在,第三股力量——琴酒的复仇意志——即将重重砸下来。
他该往哪边跳?或者,他能不能……让这个跷跷板,彻底散架?
贝尔摩德的思绪,被空气中突然响起的、经过精密变声器处理过的电子音打断。
“风户医生,开始多久了?”
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平静。但它响起的瞬间,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又沉了十公斤。
那声音不是从某个扬声器传出的,而是仿佛从墙壁、天花板、地板……从每一个方向同时渗出来的,带着一种无处不在的、神灵俯视般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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