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飞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委任状,又看了看身边的木箱——箱子里的玻璃制品不能暴露,只能靠身上的官服试试。他深吸一口气,掀开盖在腿上的草席,故意挺直腰板,大声道:“大胆毛贼!可知我是谁?我乃新任万山县令,奉朝廷之命赴任,尔等竟敢拦路抢劫,就不怕官府剿杀吗?”
说着,他把胸前的鸂鶒补子往前挺了挺,虽然补子褪色又歪斜,却也带着几分官威。
那伙土匪果然愣了一下,互相看了看,眼里多了几分犹豫。他们是山里的小股土匪,平时只敢抢些流民和小商贩,还真没敢动过朝廷命官。为首的壮汉盯着刘飞的官服看了半天,又看了看骡车上的木箱,咽了口唾沫:“你……你真是县令?可有凭证?”
“委任状在此!”刘飞从怀里掏出委任状,故意举得高高的,“若敢阻拦,等我到了县衙,调齐衙役,定将尔等一网打尽!”
壮汉的眼神闪烁不定,显然是怕了,可又不甘心空手而归。他迟疑了片刻,恶狠狠地说:“既然是县令大人,我们自然不敢为难。但兄弟们也要吃饭,大人给点‘辛苦费’,我们就放您过去。”
刘飞知道,和这些土匪硬拼肯定不行,只能妥协。他从怀里摸出二两碎银子,扔了过去:“就这些,赶紧让开!”
壮汉捡起银子,掂量了两下,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挥了挥手:“让开!放县令大人过去!”
土匪们纷纷退到路边,看着骡车慢慢走过,眼神里还带着贪婪。直到骡车走出去很远,刘飞才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这官服的威慑力,也只够吓吓这些小土匪,要是遇到大股盗匪,根本没用。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太阳渐渐西斜。骡车路过一个废弃的土地庙,庙门口的石狮子断了一条腿,庙门歪斜着,里面黑黢黢的。就在这时,刘飞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庙门口的空地上,两个衣衫褴褛的妇人正互相抱着对方的孩子,孩子都只有三四岁大,瘦得只剩皮包骨,眼神呆滞。其中一个妇人抹了把脸,像是在哭,却没有眼泪,然后猛地转过头,不敢再看怀里的孩子。另一个妇人则闭着眼睛,牙齿咬得嘴唇出血,双手颤抖着,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