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皇太叔册封仪注之争

朱佑杬接了旨意之后,马上开口。

他没有立刻召集属官商议,而是走入祠堂,在宪宗、孝宗的牌位前长跪不起。

王府家庙,香烟缭绕。

朱佑杬望着其父宪宗皇帝、其兄孝宗皇帝的灵位,泪水无声滑落。

他知道,从接下圣旨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东直隶沈阳府兴王,而是被卷入王朝漩涡中心的“皇太叔”。

无论前路是深渊还是坦途,他都必须咬牙走下去!

既是为了他侄儿朱厚照的信任与大明社稷,也是为了他远在圣洲的儿子厚熜,以及不辜负朱高燧多年的教诲。

与此同时。

北京城。

礼部值房。

礼部官员与翰林院的官员正在争吵。

“荒谬!荒唐!”

礼部尚书毛澄将一份草稿狠狠摔在案上,脸色铁青。

被他摔在案上的草稿是翰林院拟定的《皇太叔册封仪注初议》,其中提议参照“皇太子受册礼”加以变通,设特制金册金宝,冕服章纹减等而不全废,东宫建置则拟改西苑某处宫殿为“储贤宫”,以示区别于传统东宫。

“大宗伯息怒。”

翰林学士蒋冕苦笑着从案几上拿起文稿,说道:“此乃陛下授意,言‘皇太叔非皇子,不可全用储君礼;然其为国本所系,亦不可等同于亲王’。我等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只能折中拟定。您看这冕服章纹已减为七章,金册亦改用鎏金铜册而非纯金,已是极大退让了。”

“叔父受侄儿册封,本身就是颠倒伦常!”

毛澄趁着脸,冷哼一声,道:“纵减章纹、改材质,只要行了册封礼,便是承认‘皇太叔’这一名号的合法性。日后若有人效仿,以尊长为储,宗法秩序岂不荡然无存?我礼部职掌典章,宁可获罪罢官,也不会附名签署此等仪注!”

“唐朝时有宣宗以皇太叔继位的先例,下官认为‘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蒋冕反驳道:“且当今圣上尚在,皇太叔仅为储贰而非即帝位,与唐宣宗情况不同,可以斟酌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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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澄冷声痛斥道:“唐宣宗继位乃宦官拥立、仓促之际的权宜之计,并非正式册封储君,我朝强盛,万邦臣服,岂能效法晚唐时的无奈之举?”

随后,他又让人拿出《皇明祖训》,当场逐条比对,指出其中关于储君人选、册封程序、东宫规制的每一项规定都与“皇太叔”方案相悖,直言此举“违祖训、悖经义、乱纲常”。

这件事礼部与翰林院争论了一日,也没能定下初稿。

对此,朱厚照十分不满,限礼部与翰林院三日内确定。

皇帝有旨,礼部与翰林院只能先搁置“皇太叔册封仪注”的争议,讨论东宫建置之事。

传统东宫位于紫禁城东侧文华殿一带,象征“震位”“春生”,专属于皇子。

如今要为一位叔父辈的储君另择居所,选址本身就成了政治信号。

有人主张仍用文华殿,仅更名以示区别。

有人坚持必须远离传统东宫区域,以免混淆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