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轻，却有几分急切的责备：“陛下不可久站寒夜！身子本就弱，再受寒……”

说到这，她才意识自己失礼，立刻收声。她是清楚的记得历史的，刘肇此时不会有事，也不能有事，她还只是贵人，阴皇后还在位。此时若有事，她不会成为历史上的临朝称制的邓太后，陪她的将是冷宫或者佛堂。后续的所有设想都将成为镜中月，水中花。所以此时也是真心关切刘肇的身体。

可刘肇看着她，眼中却没有不悦，反而带着浅浅的笑意。

“邓绥。”

“……陛下？”

他低声问：

“你，是在替朕心疼么？”少年皇帝对邓绥的心思也是别样的，但是他也是睿智的。

他们相处和谐，但他却知道，帝王无情，作为明君不能对任何宫妃用情用心，不然东汉这情景怕是宠妃的娘家又是下一个外戚之乱，自己也会历史上的商纣王之流的。

他也知道她清冷，他们都互相很难走进对方的心里。但从小的孤单，特别是当傀儡的那四年，在窦太后的威逼下，在偌大的宫墙里，举目无亲，身边只有一个靠得住的宦官时，他也是渴望温暖的。放下帝王的脸面询问道

邓绥睫毛颤动，有片刻的犹豫。她握着他的手腕，那里的脉搏微弱，却温热。

她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不曾想过要越界，不敢奢望，也无法承认——可心却在那一刻轻轻坠下。她有自己的秘密，有自己等候多年爱的人，但又心疼刘肇的孤寂以及他的英年早逝。他也是她的主线里事实般的丈夫啊，混乱的思绪上头，她一时也不得解。

沉默像在两人之间落了一层绵。很久，她才低声道一句：

“……臣妾不愿陛下受寒。”中规中矩的回答。

这话薄得像风，却被少年帝听得真切。刘肇看着她，已然明白，沉默就是答案，答非所问就是回答，他也明白，终究是帝王的权势威压。但还是渴求这片刻的温暖。他被朦胧灯火映亮的脸，轻声道：

“那朕便听你的，不再受寒。”

邓绥怔住。两人之间，忽然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