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风轻,杏花继续落。
刘肇松开袖子,伸手将外袍解下,披到邓绥肩上。那一刻,她整个人被宽大的袍子包住,仿佛浸入他的余温。
邓绥一惊:“陛下!”
“你手凉。”和帝淡淡道,“朕不喜你受寒。”
那语气自然得仿佛本该如此。邓绥抬头望他。少年帝身影瘦削,却站得笔直。他的眼里没有天子的威严,只剩少年人的真心与单纯。他不是在命令。也不是逢场作戏。而是在把他一点点珍惜的温暖交给她。
邓绥被这份温柔击中,坚硬的心底某处悄悄软成一片水。在这东汉,他还是的她夫君啊!这也是事实。
夜色落在他们之间,像一幅无声的画。
皇帝低声问:
“绥儿,今夜……陪朕走走可好?”
邓绥怔住,唇轻轻动了一下,最终点了头。
“绥愿随陛下。”并招来了侍立在远处的宫人,重新拿来一件披风,自己亲手给刘肇披上,
“深夜苦寒,还望陛下珍视自己的身体。”邓绥温柔的说着。
两人并肩走在南宫章德殿的廊下,灯火照着他们的影子——一前一后,逐渐合在一起,宫人提着灯笼在远远的跟随着。深秋的风仍冷,可她的肩上有他的外袍。他的手里有她给的炉子。他们一句话都没有说,却仿佛说尽了这一生最难启齿的温柔。后来,宫人都说,那年秋夜,和帝第一次展露少年般的笑。
而刘肇,也第一次偷偷轻握住自己的手心暖炉——那里,是刚才她短暂触碰过的温度。
那一夜,杏花开得极盛,却无人知晓,那不显山水的一幕,改变了他们之后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