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未落,曹档头快步走进,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裴琰眼神微动,点了点头,随即对苏棠道:“戏看完了,娘娘该回宫了。”他顿了顿,补充道,“今夜宫中不太平,杂家会加派人手,‘保护’漪兰殿。”
“保护”二字,他咬得极重。
不容苏棠反驳,两名面无表情的东厂番役已上前,“请”她起身。她如同一个提线木偶,被半强迫地带离了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屠杀的华丽殿堂。
回漪兰殿的路上,宫道两旁侍卫林立,比平日多了数倍,气氛肃杀。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即使夜风也吹不散。偶尔能看到宫人提着水桶,匆忙冲洗着地面上的暗红色痕迹。
苏棠胃里翻腾得厉害,几乎要呕吐出来。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回到漪兰殿,殿门在身后重重合拢,加派的守卫如同铁桶般将这里围住。青黛迎上来,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袖口的血迹,吓得魂飞魄散。
“娘娘!您没事吧?”
苏棠摇了摇头,推开她,踉跄着走到水盆边,用力搓洗着袖口那抹血迹,仿佛那是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清水很快被染红,但那痕迹却仿佛烙印般,留在了她的心头。
“外面……外面怎么样了?”青黛颤声问。
苏棠停下动作,看着水中荡漾的红色,声音空洞:“死了很多人……很多……”
这一夜,注定无眠。宫外的骚动似乎彻底平息了,但那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比任何刀光剑影更让人恐惧。
翌日,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宫廷前朝。昨夜所谓的“京畿大营哗变”,被定性为以安郡王余党为首的“逆党”作乱,意图谋反,已被九千岁裴琰迅速平定。参与“哗变”的将领士兵被就地格杀,牵连其中的官员、宗室被下狱论罪,抄家灭族者不计其数。安郡王府被查抄,男丁尽诛,女眷没入奴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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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内阁次辅赵崇明,也因“勾结逆党,图谋不轨”的罪名,被东厂从府中带走,投入诏狱。曾经权倾朝野的赵党,一夜之间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