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琰以一场血腥的清洗,彻底肃清了朝堂上所有敢于质疑和反对他的声音。其权势之煊赫,已达顶峰,真正到了只手遮天、言出法随的地步。
漪兰殿依旧被严密“保护”着,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苏棠只能从送饭太监那闪烁的眼神和偶尔泄露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外界的腥风血雨。
她坐在窗边,看着庭院里那株在秋风中瑟瑟发抖的海棠,只觉得浑身冰冷。裴琰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向她展示了权力的本质,也彻底碾碎了她心中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想起他那句“这,就是杂家的‘真相’”。
是啊,这就是他的真相。冰冷,血腥,不容置疑。
那本关于他过去的薄册,她再次翻开,看着那些语焉不详的字句,只觉得无比讽刺。一个经历过家破人亡、宫刑屈辱的人,最终变成了一个制造更多家破人亡、用更残酷的屈辱施加于他人的恶魔。
那枚“聆”字令牌,此刻也变得无比烫手。听雨楼……他们能对抗这样一个几乎已成魔神的裴琰吗?她与他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甚至可能死得更快。
她感觉自己被困在了一个无形的牢笼里,四周是看不见的铜墙铁壁,而那个掌控着钥匙的男人,正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她,欣赏着她的无助与挣扎。
困兽犹斗。
可她这只被困住的兽,又该如何去斗?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袖口那处虽然洗净、却仿佛依旧残留着触感与血腥的位置。
裴琰……
我们之间,难道只剩下你死我活的结局了吗?
这个念头升起时,心口那阵熟悉的、尖锐的刺痛,再次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