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回案前,继续看战报。
紫鸢跟在画师身后,不远不近。
画师没有回他在城东四条通巷子里的那间画室。他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在一家关着门的杂货铺前站了片刻,又继续往前走。
他绕了一大圈,确定身后没有尾巴,才闪进了画室的门。
紫鸢伏在对面的屋顶上,看着他点灯、铺纸、研墨。他在画像的边角画了几道线,用尺子量了很久。然后他把画像收起,从袖中掏出几根细小的纸条,蹲下身,塞进了桌边那只废纸篓的夹层里。
紫鸢在屋顶上趴了近一个时辰,一动没动。画师吹灭灯,锁上门,拎着空画箱走了。
紫鸢从屋顶上无声地滑下来,翻窗进入画室。她蹲在废纸篓边,伸手探进夹层。指尖触到了几根卷成小卷的纸条,很细,比小指还细,用米糊封着口。
她一根根取出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小心翼翼地拆开。
纸条上的内容让她震惊!
第一根纸条上画着王府布局图。正殿的方位,千代殿的位置,回廊的走向,廊柱的间距,甚至正殿后方那扇通往二条城的暗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第二根纸条上写着京都的城防。守军的人数、城墙的状况、火炮的配置,每一条都是西洋人最想要的情报。
第三根纸条上写着陈九斤的军事部署。新军第一、二营在大和川南岸设防,第三营留守京都。楚红绫的青萍军从纪伊半岛回援。张铁山的火麒麟营从关门海峡撤离,正撤回京都休整。
紫鸢的手指微微发抖。画师在廊下等光线的那几次,把陈九斤和大臣讨论的部署全听走了。
她把那些纸条重新卷好,带走,翻窗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二条城,子时。
陈九斤把那些纸条摊在案上,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
京都的城防、王府的布局、援军的动向,西洋人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全在这些纸条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