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要不要扣下?”紫鸢跪问道。
陈九斤看着那些蝇头细楷,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铺开一张白纸,提起笔。
他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楚红绫和张铁山的回援时间改成了“明日清晨”,京都的总兵力从不到两千改成了“五千余人”。
最后一根纸条上的地图他改了半张,加了一句话——“摄政王已在大和川至京都之间设下三道防线,沿路山道暗藏伏兵数千,西洋人若贸然推进,必遭伏击。”
他放下笔,把那些伪造好的纸条推到紫鸢面前。“放回去。位置、顺序、卷法,一丝一毫都不能差。”
紫鸢接过纸条,叩首领命。
画室的废纸篓夹层里,那几根纸条还躺在原处。
紫鸢蹲在桌边,把假纸条一根根塞进去,又将夹层恢复原样。她退到窗外,合上窗扇,翻身上了对面屋顶,伏在屋脊的阴影里,等着。
后半夜,巷口传来脚步声。紫鸢从屋脊后面探出头。那脚步声很轻,踩在石板路上只有极细微的沙沙声。
脚步声在画室门口停下,有人掏钥匙,开锁,门轴吱呀一声轻响。
紫鸢从屋顶上无声地滑到檐下,透过窗纸的缝隙望进去。一个人影在画室里摸黑移动,不看画架,不看画箱,径直走向桌边的废纸篓。
那人蹲下身,把手伸进废纸篓的夹层。
紫鸢屏住呼吸。那人从夹层里取出那几根纸条,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展开。手指在纸上快速移动,一张一张地看,看完一张卷一张塞进怀里。
紫鸢看清了那张脸。不是画师,是一个年轻女人,穿深色窄袖和服,头发用同色布巾包着。她蹲在废纸篓边,动作很快。她把纸条全部塞进怀里,站起身,走向门口。
紫鸢趴在檐下,看着那女人走出画室,锁上门,消失在巷口的黑暗中。
天亮后,紫鸢跪在案前,将纸条被人取走的消息禀报了陈九斤。
“让她把假情报送出去。等西洋人看到那些消息,他们一定会忌惮那‘三道防线’。斟酌要不要继续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