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西洋人又上来了。”
王虎臣看见了,西洋人的步兵又开始渡河了。这一次他们不再分兵,三千人压在同一段河面上,黑压压的,整条河面都被他们挤满了。
“打!”
火麒麟的枪声在南岸炸开,剩下的火麒麟不到一百五十支,子弹也不多了。弹雨不如之前密集,西洋人顶着弹雨往前冲。前排倒下了,后排踩着尸体继续冲。燧发枪的枪声稀稀拉拉地响了,河对岸的西洋兵也开始还击了。十几门线膛炮从对岸齐射,炮弹落在南岸,炸开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
一发炮弹落在王虎臣不远处的河堤上,炸开了一个大坑。泥土飞溅,碎石四射,几个趴在坑边的新兵被弹片削倒,有人在惨叫,有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王虎臣从坑边爬起来,满嘴泥巴,耳朵嗡嗡直响,朝那几个倒下的兵跑过去。一个兵被弹片削去了半边脸,已经死了。另一个兵被炸断了腿,躺在坑里,疼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声音。还有一个兵趴在地上,浑身是血,不知道伤在哪里。
“把他抬下去!”王虎臣朝亲兵喊。
亲兵跑过来,蹲下身,把那个断腿的兵从坑里拖出来,背在身上,踉踉跄跄地往后跑。那个断了腿的兵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大哥——!洋人冲上来了!”有人喊。
王虎臣从河堤后面探出头。西洋人的步兵已经冲到了南岸,端着刺刀,朝他所在的方向涌来。几百个穿着暗绿色军服的西洋兵从河堤的缺口涌上来,端着刺刀朝新军猛扑。燧发枪兵跪在河堤后面,迎头射击。
“放!”前排射击,后排装弹。西洋人的步兵在弹雨中挣扎,前排的人倒下,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冲。
冲到三十步外,西洋人也开枪了。他们的枪比新军的好,渡河的人冲得太快,枪里的弹药打得差不多了,装药的手还在发抖。燧发枪的枪声稀稀拉拉地响了,有人中弹倒下,有人抱着头往回跑,有人趴在河堤后面再没起来。
火麒麟营从侧翼杀了出来。最后剩下的一百多个穿着外骨骼的士兵从河堤下的沟渠里冲出来,端着火麒麟朝西洋人的侧翼扫射。
西洋人的阵型瞬间大乱,他们没想到南岸还藏着人,更没想到这些人穿着铁甲、端着能连发的快枪。火麒麟的弹雨从侧翼倾泻,西洋人成片倒下,指挥官在人群中大声呵斥,没有用。
弹雨太密了,士兵们连头都不敢抬。指挥官倒下了,被一发火麒麟的子弹击中胸口,倒在河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