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门线膛炮终于锁定了王虎臣伏击的那段河堤,几发炮弹接连落下,炸开了缺口。

西洋人的步兵从缺口涌上来,端着刺刀,朝南岸猛扑。

西洋人的指挥官站在对岸高地上,望着南岸那片浓密的硝烟。他自己也找不到这支东瀛部队的主力到底在哪,炮不知道该往哪打,兵不知道该往哪冲。

“这群东瀛人在打游击。”副官站在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他们不跟我们正面打,一直在左躲右藏。我们一冲,他们就散;我们一停,他们就从四面八方冒出来打冷枪。这样拖下去,半夜也过不了河。”

指挥官沉默了。

随后,西洋人的战术变了。

他们不再分兵进攻,不再理会那些从侧翼打来的冷枪。他们把全部兵力压在了河堤的那道缺口上。

三千人,二十多门炮,全部对准那道被炸开的缺口。他们要强渡,不惜一切代价强渡。

线膛炮的炮弹一发接一发地落在河堤上,把那道缺口越炸越大,越炸越宽。

西洋人的步兵从缺口涌上来,一波接一波。

王虎臣趴在河堤后面,望着对岸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西洋人的兵还在渡河,一批接一批,冲过他身边那些越来越稀疏的枪声,往南岸的纵深扑去。他知道挡不住,从西洋人改变战术的那一刻就知道。

他的四千新兵,燧发枪射程不够,火麒麟子弹不够。西洋人不跟他玩游击了。三千五百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西洋兵填进来,他的四千人挡不住。

就在这时。

西洋人的阵地后方传来巨响,一辆弹药车被炸翻了。

火药桶在车板上爆开,碎片飞射,弹片削倒了周围的士兵,火焰迅速蔓延,后面的车辆被挡住去路,整条辎重队堵在狭窄的河滩上动弹不得。

几匹驮马受惊,拖着炮车往侧翼狂奔,撞翻了旁边堆放的弹药箱,火药散了一地,火星溅上去,河滩上又炸开一团橘红色的火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