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属于孕妇的脆弱与抱怨,但这脆弱之下,是滔天的权势。
陈九斤连忙道:“太后凤体为重,还需静心养胎。若需按摩舒缓,臣……”
“不必了。”太后打断了他,声音忽然冷了几分,“陈爱卿如今是新科榜眼,堂堂西南巡抚,岂能再时时行此医仆之事?”
陈九斤心头一凛,感受到话语中的疏离与试探,立刻躬身道:“为太后分忧,是臣的本分,岂敢以身份推诿?”
帐后沉默了片刻,只听到太后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忽然,她话锋一转,如同不经意般问道:“听闻……今日大典之后,皇帝召你去了养心殿?”
来了!
陈九斤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果然,太后知道了!
而且如此直接地问了出来!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大脑飞速运转。必须给出一个合情合理,且能打消太后疑窦的解释。
“回太后,确有此事。”陈九斤语气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陛下以‘新科进士谢恩’为由召见臣。”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感受到纱帐后的目光似乎锐利了几分,才继续道:
“陛下他……询问了臣一些关于西南风土人情,以及……以及青萍县新政之事。言语间,似对宫外之事颇为好奇。”
他半真半假地说道,将皇帝可能打探朝局、寻求帮助的真实目的,淡化成了久困深宫之人的寻常好奇。
“哦?仅是询问风土人情?”太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皇帝……近来心思倒是活络了些。他还与你说了些什么?”
这追问,如同无形的绳索,缓缓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