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沉重得让人窒息。
陈九斤知道,他正站在一个足以影响自身乃至整个王朝命运的十字路口。无论向左还是向右,都可能是万丈深渊。他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信息,来做出这个无比艰难的抉择。
养心殿那场密谈,如同在陈九斤心湖中投入了一块巨石,激起的波澜久久难以平息。
皇帝那孤注一掷的眼神,恳切中带着威胁的言语,以及那看似诱人实则步步惊心的“前程”,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
他深知,自己看似恭敬周旋的态度,绝不可能完全打消皇帝的疑虑,拖延只是权宜之计。
而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这深宫之中,眼线遍布,皇帝能屏退左右与他一谈,难道太后就真的一无所知吗?
这种如履薄冰的感觉,在当晚他被急召前往长乐宫时,达到了顶点。
前来传旨的内侍神色匆匆,只道太后凤体违和,指名要陈榜眼前去。
陈九斤的心猛地一沉,不敢怠慢,立刻随行。
再次踏入长乐宫,殿内依旧弥漫着浓郁的安神香与药草气息,但似乎比往日更添了几分压抑。
宫女太监们皆屏息凝神,步履轻盈,空气中流淌着一种无形的紧张。
纱帐依旧垂落,但这一次,帐后太后的身影似乎坐得更直了一些。
“臣,陈九斤,叩见太后。”他依礼参拜,声音在寂静的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起来吧。”太后的声音传来,“陈爱卿,今日传胪大典,你做得很好。舌战群儒,扬威殿前,让那些迂腐之辈,再不敢小觑于你。哀家,没有看错人。”
“全赖太后栽培,臣不敢居功。”陈九斤垂首应答,心中却警铃大作。太后绝口不提养心殿之事,反而先褒奖他大典上的表现,这本身就是一种姿态。
“嗯,”太后轻轻应了一声,似乎有些不适地挪动了一下身子,纱帐后的影子微微晃动,“哀家这身子,是越发沉重了。腰背酸胀难忍,夜间更是辗转难眠,许是这两个小家伙太过闹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