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幽怨极了，拖得很长，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又像就贴在门板上。

“出来呀……出来……我带你去玩……”

“晓晓……到外边儿来……”

林晓的汗毛根根竖起。她想喊，喊不出声；想动，动不了。只能瞪着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

那声音叫了一声，又一声，一声接一声。

叫到第五六声的时候，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林晓忽然感觉到，自己身侧有一股力量，在拉她的身体。那股力量看不见，但感觉得到，正一下一下地把她往床边拽。每一次外面的声音响起，她的身体就往床边移动一点。移动的幅度不大，但力量很清晰，清晰到无法忽视。

她拼命想挣扎，想抓住床单，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她就这么一点一点地被往外拉，离床边越来越近。

就在她快要被拉到床边、马上就要掉下去的那一刻——

一道白光，从她眼前“嗖”地掠过。

那白光像是个人形，从床的另一侧滑过来，速度很快。林晓的头不能动，看不清那是什么，只能感觉到它滑到了自己身体的另一侧，然后一股温暖的力量开始反方向推她。

那股力量和之前拉她的完全不一样。拉她的力量冰冷、阴森；而这股力量温暖极了，像冬天里的热水袋敷在身上，让人心里一下子踏实下来。

白光人形把她往床里推，力量比刚才拉她的还要大。几下就把她推回了床中央。

然后，门外那个叫她的声音，消失了。

她忽然就能动了。

林晓躺在床上，大口喘着气，全身都被汗浸透了。她不敢动，也不敢出声，就那么躺着，睁着眼睛，一直到窗外的天蒙蒙亮起来。

第二天，她什么也没说。

室友们偶尔还会提起那天晚上的事，问她到底怎么了。小雯也问过她：“晓晓，那天晚上你跟我说有人陪你去厕所，可我真的没起来啊。你看见的到底是谁？”

林晓每次都笑笑，说可能是做梦吧，睡迷糊了。

但她自己知道，那不是梦。那个陪她去洗手间的“人”，走廊里站着的女人，门外幽怨的呼唤，还有那股把她往床边拖的冰冷力量——都是真的。

还有那道救了她的人形白光。那股温暖的感觉，至今还留在她记忆里，清晰得像昨天才发生过。

她说，她后来再也没敢半夜一个人去洗手间。也再没遇到过那样的事。

但每次走过那条长长的、漆黑的走廊，她都会忍不住往深处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