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栓子和二牛……没上来……我们在水里捞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他紧紧攥着顾慎之的胳膊,手劲大得像要捏碎骨头,“要不我再下去找找?我水性好!”
顾慎之的心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小栓子才十七岁,上次战斗中他断了一根手指,却还咧着嘴笑说:“没事,以后打枪更准了。”
二牛是炊事员,总是把干粮省给伤员,自己啃树皮都乐呵呵的,说:“我壮,扛得住。”
还有林向阳。那个总是眯着眼睛笑的家伙,怀里总是揣着给伤员留的糖,昨天过河前还塞给顾慎之一颗,说:“甜的能壮胆。”
现在,他们都不见了,那颗糖在顾慎之的口袋里化成了黏糊糊的一团,硌得他心里难受。
“别去了。”顾慎之按住年轻队员的肩膀,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水流太急,下去也是白搭。”他知道这话有多残忍,但他不能再让更多的人冒险。
队员们沉默了,只有风吹过芦苇荡的“沙沙”声,仿佛是有人在暗处发出的叹息。
“清点人数!检查装备!”顾慎之吼了一声,试图压下心里的钝痛,“把能吃的、能用的都归拢到一块儿!”
大家拖着冻僵的身子忙活起来,报数声稀稀拉拉的,透着股说不出的绝望。粮食袋泡在水里,沉甸甸的,打开一看,玉米面混着泥水成了糊糊,能吃的没剩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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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品箱子在水里撞开了,纱布泡得发胀,剩下的药片混在泥里,根本分不清是啥;
最要命的是那部电台,通信员哆嗦着拆开油布,核心部件上全是水珠,试着开机,“滋滋”响了两声就彻底没了动静。“队长……怕是……废了……”
顾慎之闭了闭眼。没了电台,就跟组织断了联系,成了没人管的孤儿,在这鬼地方瞎撞。他摸了摸腰间的枪,子弹还有三发,够干啥的?
“必须离开水边!找地方生火!”赵佳贝怡裹紧湿透的衣服,牙齿打颤的声音都能听清,“再冻下去,不用敌人来,咱们自己就先垮了!”她把半包纱布塞给顾慎之,指尖冰凉,“先处理伤口,不然感染了更麻烦。”
顾慎之猛地抬头,扫了眼四周。浅滩后面是片台地,地势稍高,长着半人高的灌木,还有几棵歪脖子树,枝桠乱七八糟的,倒能挡挡视线。
“山杏,带两个人去捡干柴!越多越好!”“独眼龙,你带俩人警戒,往高处站,看仔细了!”“胡大,跟我来,把能用的装备归置到一块儿!”
命令一下,没人敢怠慢。山杏咬着牙站起来,抹了把脸,抓起砍刀就往灌木丛里钻,背影看着比男人还利落。独眼龙拄着枪,一瘸一拐地往坡上挪,独眼里的光却亮得吓人。
顾慎之和胡大翻捡着泡湿的背包,把没进水的火柴、半包压缩饼干、几块备用电池都掏出来,摆在一块相对干燥的石头上。
胡大突然“咦”了一声,从自己背包里摸出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打开一看,是块打火石。“上次缴获的,忘了扔,没想到派上用场了!”
山杏迅速地从附近的林子里抱回了一大捆枯枝,虽然这些树枝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但至少它们是干燥的,能够燃烧。
她蹲在地上,手中紧握着一把锋利的砍刀,开始将这些枯枝劈成细条。由于天气寒冷,她的手指几乎冻僵了,动作变得笨拙,有好几次,她差点没控制住砍刀,险些伤到自己。
“让我来帮你吧。”顾慎之走上前,从山杏手中接过砍刀。他动作熟练而迅速,三下五除二就把柴火劈得整整齐齐。胡大见状,立刻掏出随身携带的打火石,开始“咔嚓咔嚓”地敲击,试图点燃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