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沼泽秘径,一线生机

那冰冷刺骨的河水就像是无数细小锋利的冰渣子一般,顺着衣服领口和袖口拼命地往身体里面钻去,所过之处带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让人不禁浑身战栗起来!

这寒冷简直深入骨髓之中,甚至连血液似乎都快要被冻结凝固了一样!而此时此刻的顾慎之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他拼尽全力、手脚并用才好不容易从河中艰难地爬到了岸边的浅滩之上。

然而这里的地面却异常湿滑无比——上面长满了一层厚厚的青苔!就在他刚刚勉强支撑起自己虚弱不堪的身躯准备站起身来时,突然间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并且因为惯性太大还重重地跪坐在了泥泞之中。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疼痛便如潮水般汹涌袭来:原来刚才跪地时膝盖正好狠狠地撞击在了一块坚硬突兀的大石头上……这种钝痛感与周围浑浊腥臭的泥水气息交织在一起,使得顾慎之不由自主地俯下身去,剧烈咳嗽起来;

每一次咳嗽都犹如一把无形的利剑直插心肺,让他痛苦难耐几乎无法呼吸!随着一声声咳嗽,大量夹杂着泥沙和水草的污浊液体不断从口中喷涌而出,其中还散发着浓烈刺鼻的河底腐烂物味道。

这些恶心至极的东西溅落在他胸前的衣襟上,迅速扩散开来形成了一大片乌黑油腻的污渍痕迹。

晨曦刚扒开云层,淡金色的光懒洋洋地洒下来,给沼泽地蒙了层薄纱。

可那光一点不暖,照在歪歪扭扭的枯枝上,影子拉得老长,反倒衬得周遭更诡异——水面上浮着断草和泡沫,远处的芦苇荡里传来几声水鸟的怪叫,像在哭嚎。

他撑着胳膊站起来,腿肚子转筋,膝盖的伤口被泥水浸得生疼,差点再次跪倒。目光扫过陆续爬上岸的队员,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发紧。

胡大的额角磕破了,血混着泥水往下淌,他用袖子胡乱抹了把,反倒糊得满脸都是,看着像只受伤的野兽。

他咧着嘴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嘶”了一声,露出的牙上还沾着泥:“妈的,这破地方比战场还狠……”

独眼龙的那只布满红血丝的独眼里,透露出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坚定。他死死地盯着水面,仿佛要将河水看穿,寻找着什么。

他的断了半截的左手袖子空荡荡地随风飘扬,那是去年在突围战中被炮弹炸掉的。现在,他仅存的右手紧紧攥着枪,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他哑着嗓子问:

“还找吗?”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仿佛随时都会被压垮。

山杏是队伍中唯一的女性,平时她泼辣得能和男队员们争抢武器,但此刻,她却抱着膝盖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没有哭出声,但后颈绷得紧紧的,露出的皮肤泛着冷白,那压抑的动静比任何哭嚎都更让人心疼。

当顾慎之的目光转向她时,她赶紧抹了把脸,梗着脖子说:“看我干啥?我没事!”然而,话音刚落,她的喉结就剧烈滚动了一下,显然是没能忍住哽咽。

赵佳贝怡被一个队员从水中拉上来时,她的腿一软,便坐倒在泥泞之中。她全身湿透,头发黏在脸上,嘴唇紫得像冻坏的茄子,牙齿“咯咯”地打颤。

尽管如此,她还是挣扎着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半包没有被水泡湿的纱布。

“谁受伤了?快让我看看……”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解开纱布的手都在不停地晃动,“小栓子呢?他上次胳膊上的伤还没好……”

提到小栓子,空气瞬间凝固了。

“队长……”一个年轻队员跑过来,脸上还挂着孩子气的圆胖,此刻却哭得满脸褶子,眼泪和泥水混在一起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