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求药。”苏怀镜看着他,“那天你发高烧,脉象乱跳,守龙人说只有‘护心散’能稳住。她找到我爹,求他配药。我爹知道风险,但还是做了。”
“然后呢?”
“她喝完药,看了我很久。”苏怀镜声音发颤,“她说‘这孩子将来要替我走完没走完的路’。然后给我一颗糖,让我答应她,如果有一天你来了,就把糖还给你。”
她伸手探进药箱底层,掏出一颗油纸包着的糖。纸泛黄,边角卷起,但“济世堂”三个字还能看清。
陈砚舟没接。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说?”
“因为我说不出。”她咬唇,“只要提到你娘的名字,头就像要裂开。那种痛不是普通的疼,是脑子里有根针在搅。直到三天前,我把药引换成了反噬散,才敢开口。”
陈砚舟终于收回刀。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符纸圈外,背靠井壁坐下。胸口血纹还在跳,一下一下,像另一个人的心跳。
“你说你是‘适配体’。”他盯着她,“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全貌。”苏怀镜重新系好银针囊袋,动作很慢,“但我爹留下的笔记里提过,血纹需要‘容器’才能稳定。普通人承受不住,会爆体而亡。只有特定血脉的人,才能成为‘引子’。”
“你就是那个引子?”
“可能是。”她点头,“否则你娘不会特意画我,也不会留下标记。”
陈砚舟沉默。
他想起母亲血书上的字——“血纹现,天下劫”。那时候他以为这是警告世人,现在看来,更像是留给他的遗言。
每一张符纸上都画着同一个女孩,笑着,举着伞,背景是老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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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张背面写着“可杀”。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刚才那滴血已经干了,在符纸上留下一个黑点。
“你觉得她想让我做什么?”他问。
“我不知道。”苏怀镜摇头,“但我知道一点——她不怕你恨我。她怕你不信我。”
外头又是一道雷。
闪电划过,井底骤亮。就在那一瞬,陈砚舟看见苏怀镜脖子侧面有一道极细的红线,像是皮下埋了什么东西。
他眯眼:“你脖子上……是什么?”
苏怀镜一怔,抬手摸了摸:“什么都没有。”
“不。”他起身走近,“你左边颈侧,有一条线。”
她愣住,随即伸手去掏药箱里的小镜子。翻找时,指尖碰到一个硬物——是半块残碑,上面刻着“济世”二字。她把它推开,拿出镜子照向脖颈。
镜面映出那道红线。
它微微发烫,正一点点往耳后延伸。
苏怀镜脸色变了。
“这不是胎记。”她声音发紧,“这是我爹写的封印符。”
“封什么?”
“封记忆。”她手指按住那条线,“他说有些事我不能知道,知道了会疯。所以他在我七岁那年,用秘法把我一部分记忆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