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滴在符纸上,“可杀”两个字被浸得发暗,边缘裂开细纹。
陈砚舟蹲在地上,手指还压着那张纸。他没动,也没抬头,只是呼吸变沉了。血纹从手腕一路烧到心口,像有东西在里面爬。他猛地抬眼,盯着苏怀镜:“这些符……是谁让你藏的?”
苏怀镜站着没动。她看着他,又低头看向自己刚捡起的第一张符。指腹擦过背面小字——“苏氏幼女,血纹适配体”。她忽然笑了下,声音有点抖:“原来我是‘适配体’。”
她一把扯开实验服左腰侧的银针囊袋,布料撕拉一声裂开。皮肤露出来,一块暗红胎记印在肋骨下方,形状歪斜,像是烧灼后留下的痕迹。
“你娘画我,不是为了杀我。”她说,“是为了标记我。”
陈砚舟瞳孔一缩。
那一瞬间,七岁那年的雨夜撞进脑子。泥水溅在裤腿上,母亲抱着他往前跑,衣服全湿了。火光从身后照过来,巷子尽头有个屋檐,底下站着个小女孩,穿浅蓝色裙子,手里撑着伞。
母亲在他耳边说:“记住,别信穿蓝衣服的姑娘……她们会带你走。”
他当时没懂。只记得那把伞边滴着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和心跳一样慢。
现在他懂了。
他死死盯住苏怀镜的衣领:“你小时候……是不是总穿蓝色?”
苏怀镜一愣,随即苦笑:“我六岁起就没再穿过蓝衣服。因为我娘说,那是‘祭服的颜色’。”
井底静了几息。
外头雷声滚过,一道闪电劈下来,照亮井壁上的青苔。就在这光亮闪过的刹那,苏怀镜耳垂上的翡翠耳钉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错觉。
碎裂的玉片开始移动,像是被什么吸着,一片片聚拢。原本崩开的裂缝合上,颜色由浅转深,最后凝成一枚完整的翡翠。
里面光影流转。
一张脸慢慢浮现出来——眉峰锐利,嘴角含笑,正是陆玄冥。
陈砚舟钢笔一转,柳叶刀弹出,刀尖直指她咽喉。
苏怀镜闭上眼。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来,在脸上划出湿痕。
“我不知道它还能重组。”她说,“我以为换了反噬散就安全了。”
她抬手,指尖碰上耳钉,用力一拔。玉坠离耳,掌心留下一道红印。她看也没看,直接朝枯井深处扔去。
耳钉落进积水,水面荡开一圈波纹,再无声响。
“但我可以告诉你。”她睁眼,直视陈砚舟,“我从未见过他亲自出现。每次说话,都是通过这枚耳钉。声音像从瓶子里传出来的,沙哑,断断续续。”
陈砚舟没收刀。
他盯着她露出的胎记,又看向地上那圈符纸。七张,排得整整齐齐,像某种仪式的起点。
“你娘临死前,有没有提过我?”他问。
苏怀镜摇头:“她只说,有人逼她拿药。那天晚上她回来时脸色很差,把瓶子锁进柜子最底层。第二天一早,我就发现她倒在炉边,嘴里有血沫。”
“后来呢?”
“后来陆玄冥来了。”她声音低下去,“他坐在柜台喝茶,一句话没说。走的时候,把这瓶子放在桌上,说‘以后你女儿的命,归我管’。”
陈砚舟冷笑:“所以你帮我,是因为怕他?”
“不是。”她抬头,“是因为你娘来过。”
“她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