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舟盯着她:“现在呢?”
“现在它在松动。”她抬头,“可能是因为反噬散起了作用,也可能是因为……你出现了。”
她忽然抓住他的手腕:“你能不能帮我?把这道线挖出来?”
“用刀?”
“对。”她点头,“趁它还没完全活过来。”
陈砚舟没动。
“你不怕我动手太重?”
“怕。”她说,“但我更怕等它自己醒来。”
他看了她一眼,抽出柳叶刀。
刀锋贴上她颈侧皮肤,轻轻一划。
血流出来,不多,顺着脖子往下淌。那道红线剧烈跳动了一下,像被惊醒的虫子,迅速往耳后退去。
苏怀镜闷哼一声,身体绷紧。
“忍着。”陈砚舟低声说,刀尖跟着红线推进。
血越流越多,滴在她实验服上,晕开一片暗红。
突然,她张嘴吐出一个字:
“停!”
刀尖顿住。
她喘着气,抬手抹掉脖子上的血。那道红线消失了,但皮肤下似乎还有东西在蠕动。
“它还在。”她声音发虚,“只是躲起来了。”
陈砚舟收刀入袖。
他看着她,又低头看向地上的符纸。七张脸,七个笑容,每一个都在提醒他——有些真相,比背叛更难承受。
苏怀镜靠着井壁缓缓滑坐下去,背抵着湿冷的砖石。她抬手摸了摸耳垂,那里空了,只留下两个小小的穿孔。
“你说你换了反噬散。”陈砚舟忽然问,“你怎么确定它真的有效?”
她苦笑:“我不确定。但我赌了一把。”
“要是输了呢?”
“那就死。”她看着他,“但我不想死在别人手里,尤其是他。”
外头雨声更大了。
井口传来水滴落地的声音,一滴,一滴,敲在铜盆边缘。
陈砚舟蹲下身,将七张符纸一张张叠在一起。最后压在最上面的,是写着“可杀”的那一张。
他把它塞进衬衫内袋,紧贴胸口。
血纹又开始发热。
这一次,他没有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