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抱头,后颈肉瘤剧烈鼓动,像有什么要破皮而出。突然,“砰”一声闷响,肉瘤炸开,喷出浓稠紫色黏液。那液体没落地,就在空中扭曲、拉伸,迅速塑形成一只女性的手——五指修长,指甲涂红,无名指戴着珍珠戒指。
那只手径直抓向玻璃心脏,一把将它握紧。
我听见林晚的声音。
温柔,熟稔,像哄孩子入睡:“这颗心需要七个孩子的爱才能跳动。”
我冲上前,抽出手术刀,一刀刺向玻璃心脏。
刀尖刚碰上表面,整颗心脏猛然爆发出强光。玻璃碎片如弹片倒飞,我来不及躲,几片割过脸颊。血立刻涌出来,热的,顺着下巴往下淌。
我抬手抹了一把。
指尖触到伤口边缘时,我僵住了。
伤口在发光。
每道划痕里,都浮现出一张脸——稚嫩,苍白,眼睛睁着,嘴唇微动。七道伤,七张脸,全都看着我。
他们开口了。
声音不大,重叠在一起,却清晰可辨:“妈妈,痛。”
我踉跄后退,背撞上墙,滑坐下去。手术刀掉在脚边。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胎记正随心跳搏动,频率和玻璃心脏残余的震颤完全一致。
那只黏液之手缓缓松开心脏,缩回陈砚后颈的伤口。他趴在地上,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她在等你……完成它。”
说完,他不动了。
我坐在地上,脸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那些孩子的面孔浮在伤痕上,眼睛没眨。他们不哭,也不闹,只是看着我,嘴唇偶尔微动,仿佛还在说“妈妈,痛”。
我抬起相机,想再拍一次。
屏幕亮起,自动进入拍照模式。镜头对准玻璃心脏——它已布满裂纹,但仍在跳动,每一下都发出极轻的“咚”,像钟表走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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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下快门。
没有闪光。
屏幕黑了一瞬,随即跳出一段视频。
画面晃动,像是手持拍摄。镜头扫过一间昏暗房间,墙上挂着酒红丝绒裙,桌上摆着七个编号标签。一只手入镜,拿起其中一个——写着“7”。
接着,镜头转向床。
一个小女孩躺在上面,七岁左右,黑发,扎着双马尾。她闭着眼,脸上贴着电极片。另一只手拿着银色仪器,靠近她耳后。
我认得那只手。
是我的手。
视频只播了三秒,自动删除。
我放下相机,喘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