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走廊吹进来,带着沙尘味。墙上的红色痕迹开始移动,重新排列。这次不是字,而是一个箭头,指向地板下方。
我抬头看玻璃心脏。
它还在跳。
裂纹更深了,其中一块几乎要碎开。第七块玻璃里的孩子,脸微微侧过来,眼睛看向我。
她的嘴唇动了。
我没听见声音,但看得清她说的什么。
“姐姐。”
我猛地闭眼。
再睁开时,她仍看着我。
我抓起相机,想砸它。手举到一半,停住了。我不能毁它。这是我唯一能记录真实的东西。
我转头看陈砚。
他趴在地上,呼吸微弱。耳后伤口正在愈合,皮肤平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我知道,那颗肉瘤还在下面,像种子埋进土里。
我撑着墙,慢慢站起来。
右臂疼得抬不起来,但我还是弯腰,捡起手术刀。刀刃沾了紫液,擦不掉。我把它插回腰后。
然后我走向那颗玻璃心脏。
它悬在半空,离地一米,由看不见的支架固定。我伸手,想碰它。
指尖离表面还有半寸,胎记突然剧烈跳动。我像被电击,猛地缩手。
那些孩子的脸在伤口上动了动。
他们没说话。
但他们的眼睛,全都转向玻璃心脏。
我回头看相机。
屏幕又亮了。
新照片生成。
画面里,我站在墙前,手伸向玻璃心脏。我的影子投在墙上——头部不是人形,而是七个重叠的婴儿轮廓,手拉着手,围成一圈。
照片停留一秒,消失。
我站在原地,脸上的血往下流,滴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第七块玻璃里的孩子,嘴角缓缓扬起。
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