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玻璃心脏——脆弱的永恒

风还在吹,碎玻璃在天台边缘打着旋。我背靠着通风管,右手溃烂处的皮肉像被虫啃过,一跳一跳地疼。胎记在腹下抽搐,像是有东西在里面翻滚。陈砚坐在三步外,闭着眼,耳后那颗肉瘤随呼吸起伏,频率和我的脉搏一样。

他嘴里又哼起那首歌。

七个声音轮流唱,断断续续,却拼成完整的调子。我没再听它。我盯着相机屏幕——刚才自动生成的照片消失了,只留下一个音频文件,名字是“喂养日志_07”。我没点开。我不敢。

我想站起来,可腿发软。黑斑已经爬上肩胛骨,边缘泛紫光,像细线往骨头里钻。我左手握紧相机,指节发白。风把头发吹到脸上,我抬手去拨,动作僵住——墙上那三个字还在。

游戏继续。

暗红液体没干,顺着水泥缝横向爬行,像有意识地避开了裂缝。它们不动了,就停在那里,墨迹未散。

我低头看相机。

新照片又出来了。

画面里,我和陈砚并排坐在天台边缘,背对城市。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可影子的头部不是人形——是七个重叠的婴儿轮廓,手拉着手,围成一圈。

照片闪了一秒,消失。

我知道不能再待在这儿了。

我撑着墙,慢慢站起。右臂几乎抬不起来,但我还是弯腰,一把拽住陈砚的胳膊。他身体一震,哼唱停了半拍,但没有睁眼。我拖着他往楼梯口走。一步,两步。他的鞋底在玻璃渣上滑出细响。

“醒。”我掐他太阳穴。

他猛地吸气,睁开眼。瞳孔漆黑,深处一圈淡红,像纸浸了血。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任我拉着往下走。

我们从天台下来,穿过走廊。墙面渗出的红色越来越多,不再是零星几点,而是连成了片。它们沿着踢脚线蔓延,在拐角处汇成箭头形状,指向704室主卧。

我认得这个方向。

昨晚在天台看到的影子,也是朝这边偏的。

我扶着陈砚靠墙站稳,从裤袋摸出螺丝刀。主卧门锁是老式弹簧锁,面板松动。我撬了几下,听见“咔”一声,面板脱落。后面不是电线,也不是锁芯——是一块嵌进墙体的金属板,中央有个凹槽,形状像心。

我伸手按上去。

掌心胎记突然发烫。金属板震动了一下,发出低频嗡鸣。接着,整面墙裂开一道竖缝,缓缓向两侧退去。

里面没有灯。

但有光。

一颗由七块不规则玻璃拼接而成的心脏,悬在墙后的暗格里。每一块玻璃都冻着一个孩子——闭眼,蜷身,皮肤呈青白色,像被封在冰里的标本。他们穿着同样的红睡裙,发间别着珍珠发卡,手指交叠放在胸前。

第七块玻璃的位置,正对着我的脸。

我举起相机,对准那颗心脏。

快门按下。

闪光亮起的瞬间,玻璃表面“啪”地炸出蛛网状裂纹。七名孩童同时睁眼,瞳孔全黑,没有虹膜,没有反光。他们张嘴,齐声尖叫。

声音不高,却刺进骨头里。

头顶灯管爆了,碎片落在我肩上。墙体微颤,地面缝隙中渗出细沙,颜色灰白,带着腐土味。我捂住耳朵,后退一步,脚跟撞到什么硬物——是陈砚跪倒了。

我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