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骨巢之下:七重玻璃门

原本看不见倒影的玻璃,突然变得像镜子一样。我看到自己站在门前,脸上有几道结痂的伤痕。接着,镜子里多了一个人。再一个。又一个。越来越多,直到整个门面上挤满了“我”。

她们年龄不一样。有的七八岁,扎着双马尾,穿着红睡裙;有的二十出头,背着相机包,眼神警惕;还有一个老了些,头发花白,嘴角带着笑。她们全都在笑,嘴角抬的角度一模一样,眼睛却不动。

我往后退了半步。

其中一个七岁的我抬起手,隔着玻璃朝我挥手。我僵住。其他“我”也动了,全部抬起右手,动作同步,像是排练过无数次。那个老年的我张嘴,好像说了什么,但我听不见。

我举起自己的手,想碰一下门。

就在指尖快要触到玻璃时,所有镜像同时抬手,贴在门内侧。我的动作和她们完全重合。那一瞬间,脑子里嗡了一声,像是有电流穿过。呼吸变慢,心跳也跟着降下来。我能感觉到,某种东西正从门那边传过来,顺着指尖往手臂爬。

我没有收回手。

接触的刹那,七个门同时震动了一下。不是声音,是脚下砖地的颤动。紧接着,每一扇门上的影像开始变化。不再是单一的“我”,而是叠加起来,七百个不同的我站在一起,层层叠叠,全都看着门外的我,全都笑着。

最左边那扇门里,一个小女孩转过身,背对我站着。她肩膀瘦小,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脖子上。我知道她是第一个容器。她死的时候没人哭,因为她根本没活过几天。

中间那扇门里,一个十五六岁的我坐在桌边写日记,笔尖突然折断。她后来吞下了整支钢笔,直到窒息。

右边第三扇,一个穿护士服的我低头整理药瓶,手腕上有勒痕。她是第六个,在实验失败那天晚上吊死了。

她们都在里面。

而我站在这里。

我的手指还在玻璃上。温度很低,可我感觉不到冷。耳边安静得奇怪,连呼吸声都被吞掉了。那些笑容没有变,也没有消失。它们只是看着我,等着我下一步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