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传来细微的流动声,像有东西在血管里爬。耳垂胀痛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钥匙不见了,只留下耳环表面一层暗色痕迹。
我低头看陈砚。
他已经不动了。银链还绕在脖子上,但手松开了。他的脸灰白,嘴唇青紫,呼吸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我伸手探他颈侧,想试脉搏。
就在指尖触到皮肤的刹那,他脖颈处的皮肤裂开一道细纹。
黑色的线条从裂缝中浮现,一根接一根,排列整齐,最后组成一段条形码。和我在老周尸体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编号清晰:704-02。
这是容器标记。
他成了新的宿主。
我收回手,膝盖压着地板,一动不动。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动湿透的花瓣,有一片飘起来,贴在陈砚的手背上。
我没去揭。
钥匙进耳环的时候,我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地下三层,铁柜背后有道暗门,门缝里缠着银链。那是修复室没人敢碰的区域,陈砚说过那里早被封死了。
可现在钥匙进了我的身体。
它认得路吗?
我低头看他。他的胸膛还有起伏,但太轻,像随时会停。我想叫他名字,可张了嘴,又咽回去。叫了也没用。现在的他听不见。
我慢慢把相机抱在怀里,手指重新搭上快门。底片还在显影,最后一层红花已经完全展开。我对着陈砚的眼睛拍了一张。
闪光亮起时,我看到他眼角抽了一下。
不是泪,是肌肉失控的跳动。
显影开始。第一层是他的瞳孔,空洞无光。第二层,七个红点围成圈,位置和之前一样。第三层,红圈中央出现一道竖线,像瞳孔裂开。
第四层还没出来。
我盯着底片,等它慢慢变清楚。屋外天光渐亮,灰白色照进窗户,落在他脸上。他的睫毛很短,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突然,他手指动了。
不是抽搐,是主动弯曲,一下,两下。然后他抬起手,动作缓慢,朝着自己的脖子摸去。
我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