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除非……她没“死透”?
或者说,她理解的“到账”,和我完成的“交易”,根本不是一回事?
又或者,那十年寿命,根本不是给“活”着用的?
冰冷的恐惧,此刻才像潮水般漫上来,瞬间淹没了脚踝、膝盖、胸口,让我透不过气。我猛地扔开听筒,仿佛那是条毒蛇。听筒砸在柜台上,发出空洞的响声,在死寂的店里回荡。
不对,这不对!规矩不是这样的!我冲进后堂,手忙脚乱地打开贴符的柜子,取出那个黄铜盒子。盒子冰凉,七星图案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我用力想要打开它,检查里面的金镯子,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但是,打不开。
无论我用多大的力气,抠、撬、甚至找了把小榔头轻轻敲击边缘,那盒盖纹丝不动,严丝合缝,就像昨天盖子合上时那声“咔嗒”之后,它就彻底长死了一样。可昨天放进去的时候,明明没有锁!
我捧着盒子,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滴在盒面的云雷纹上。盒子里,那只金镯子,此刻仿佛成了一个活物,一个链接着某个我无法理解、无法控制的深渊的通道。
“嗡——”
外间柜台上的电话,又一次,响了起来。
铃声在深夜里显得无比凄厉,一声催着一声。
我抱着冰冷的黄铜盒子,慢慢转过头,看向外间。烛火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只有淡淡的月光从门缝窗隙渗进来,在地上投出几条惨白的光带。那不断嘶鸣的电话,就浸在那一小片朦胧的灰白光线里。
我知道,我不能去接。
接了,可能就真的扯不断了。
但是,那铃声不肯停。它响着,执着地响着,仿佛我不接,它就会一直响到天亮,响到这条老街彻底醒来,响到……某种东西顺着电话线爬过来。
我站着,一动不动。怀里的黄铜盒子越来越冷,冷得像一块冰,那股寒意穿透衣服,直往骨头缝里钻。我忽然想起爷爷去世前,握着我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后悔和恐惧,反复念叨着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有些盒子……打开了……就关不上了……有些债……收了……就还不清了……”
当时我不懂。
现在,我好像有点懂了。
电话还在响。
咔。咔。咔。
像极了昨夜,她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
一声,一声,敲在我的神经上。
我看着那部电话,又低头看看怀里无论如何也打不开的黄铜盒子。盒子表面的北斗七星,在幽暗的光线下,似乎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今晚,大概很难过去了。
不,也许从那个女人走进我店门,脱下那只金镯子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就已经过不去了。
铃声,还在继续。
而窗外的老街,沉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一片死寂。只有我的店,被这催命符一样的铃声,一声一声,钉在这漫漫长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