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湿漉漉的纸钱

今天早上,那里没有往常被清理过的痕迹。

相反,在710门缝正对着的地面上,赫然躺着一张纸钱。

湿漉漉的,惨白的纸钱。

它就那样摊开着,没有被收走。

我的脚步钉在了原地,血液仿佛瞬间逆流。它在那儿……它今天为什么没有被收走?

鬼使神差地,我竟然没有立刻逃跑。或许是连日的恐惧已经让我有些麻木,或许是一种绝望驱使下的自暴自弃。我盯着那张纸钱,然后,极其缓慢地,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距离越来越近。我能看清纸钱被浸湿后粗糙的纤维,看清上面模糊的暗红色印刷图案,面额是“拾亿元”。

还有……纸钱中央,那一片被水渍润开、显得颜色更深的地方。

似乎有字。

不是印刷体。

是手写的字迹。歪歪扭扭,笔画断续,像是用极钝的笔,或者……用手指,蘸着什么深色的液体写上去的。

我弯下腰,凑得更近些。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呼吸变得困难。

那歪斜的、湿泞的字迹,一共三个字。

是我的名字。

每一个笔画,都透着一种冰冷的、死气沉沉的恶意。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光线、感觉都在瞬间离我远去。只剩下那张湿漉漉的纸钱,和上面那三个属于我的、扭曲的名字。

他知道了。

他知道我住在这里。

他知道我的名字。

那每天塞出的纸钱……是给我的?

极度的恐惧终于冲垮了最后的防线。我发出一声短促的、不成调的吸气声,猛地转身,就要往楼梯口冲去——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一刻也不能!

就在我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710门上那个小小的猫眼。

那片浑浊的灰白,似乎……动了一下。

不,不是动。

是猫眼里面,那片灰白的后面,极其缓慢地,有什么更深的阴影浮现出来,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倒悬着的轮廓……

“吱呀——”

一声极其轻微、干涩的,像是老旧合页转动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不是我的房门。

是……710的门?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冰冷的麻痹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我想跑,但双腿却像灌了铅,沉重得不听使唤。脖颈僵硬地,一点一点,向后转动。

用尽全身力气,我终于将视线,投向那扇贴满黄符的门。

深褐色的门板,依旧紧闭着。

密密麻麻的黄符,在清晨从楼道窗户透进来的惨淡光线下,沉默地张贴着。

但是,门的下方,那条我看了十几天的、狭窄的门缝……

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变宽。

不是门被打开。

而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压在了门缝上。

那东西苍白,浮肿,边缘模糊,带着湿漉漉的水光,正从门缝里一点点地挤出来,向下流淌、蔓延……

像是一张被浸泡得肿胀变形的脸,挤压在门缝上,试图钻出。

门缝里,传出极其微弱的、嗬嗬的吸气声,像是破旧的风箱在艰难地拉动。

还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浓郁的、混合着陈旧灰尘和某种……肉质腐烂的甜腥气味,从那条越来越宽的门缝里,弥散出来。

我的名字,还写在地上那张湿透的纸钱上。

而写我名字的那个“东西”,正在试图从门后出来。

我僵在原地,看着那团苍白的、湿漉肿胀的轮廓在门缝里蠕动,挤压,一点,一点,向外凸出。

嗬……嗬……

那吸气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黄符簌簌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