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力量已经彻底耗尽了。
曾经那道盘踞在她识海深处的暗金色根系,那株从四梵天延伸下来的、带着枷锁与供养双重属性的力量源头——现在什么都不剩了。他它最后留下的痕迹,一处深深的、被抽空了的凹坑,边缘光滑,像一个被拔掉根须的树坑。凹坑周围的湖底碎片已经塌陷下去,形成了一圈微陷的盆地,像一块土地在失去支撑之后向内沉去。
但他看到了一点点东西。
在干涸的湖底最深处,在那些碎片的掩埋之下,蜷缩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不是道韵,不是法则之力,不是任何修行境界残余的能量。那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接近存在本身的东西——她自己的意志。像冬夜里冻到只剩最后一颗火星的炭火,被灰烬半掩着,暗暗地红着,在每一次呼吸般微弱的明灭中证明自己还在。
那就是他全部的希望。灯芯还在。
陆明渊将指尖的根源法则细细地拆解开,像将一根粗绳拆成丝,再将每一根丝拆成更细的纤维。那缕法则之力在他的控制下变得越来越细,最终细到几乎看不见,像蛛丝被风吹到空中时的形态。他将其中的一缕轻轻地、缓慢地缠绕在那颗炭火般的意志火苗上。
以棉线引油。极细的、极柔和的、不惊扰它的连接。他不强灌能量进去——那会让那点火苗被冲散。他只是将根源法则的微光与它相邻,像在冰天雪地中用体温护住一粒刚发芽的种子。法则之力一丝一丝地渗透过去,不压迫、不催促,只是让火苗周围的环境暖和一些。
他能到那点火苗在接住那些微光。非常慢,慢得像冰封的河流底下有一滴融水开始移动。它没有变亮,没有变大,但它不再在每一次明灭中都变得更暗了。它的明灭幅度在缩小,频率在趋稳。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中指和无名指并拢着贴在芷晴的眉心,指腹传来的触感是她皮肤表面微凉的温度。他的所有专注力都集中在那根上,像深夜中护着一支蜡烛,任何一分一毫的松懈都会让火苗熄灭。
然后他感觉到了左手。
不是疼痛——那种感觉比疼痛更沉。是一种的触感,像他皮肤表面的厚度正在被人一层一层地削去。他的视线下意识地向下偏移了半寸,看到自己的左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