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趁热夜烙饼

“娃,别愣着,把种子种进肚皮,让它在心跳旁边发芽。谁种得深,谁就先梦见下一锅。”奶奶说完,把筷子一横,饼心自动裂开一条缝,缝里透出外头的夜,夜像一条黑棉被,等着你们往里钻。

灰兔最性急,耳朵一折,把夜种子往耳朵里一塞,可种子太滑,“哧溜”钻进耳洞,顺着耳管一路滚进喉咙,滚得它直打哆嗦,像吞了一颗冰溜子。猫眯起眼,拿胡须当锄头,在左爪腕上刨了个小坑,把种子按进去,再用尾巴扫一扫,扫上一层芝麻,像给伤口贴创可贴。丫头把种子放在虎牙上,虎牙轻轻一合,“咔”地咬个小印,印里渗出一点甜,甜得她眯眼,再把种子顶到舌尖,舌尖一翻,送进心口,动作熟练得像偷吃糖被逮个正着。你空袖炉口太窄,种子进不去,你干脆把炉口对准心窝,拿火星当铲子,在心窝上烫了个小圆坑,烫得“呲啦”一声,肉香混着炉灰香,种子顺着香味滑进去,像一颗糖落进热茶,立刻不见了影。

种子一落肚,你们四个同时打了个嗝,嗝里喷出四股小旋风:灰兔的旋风是月牙形,银晃晃;猫的是星形,黑亮亮;丫头的是糖鼓形,白胖胖;你的是火星形,红通通。四股旋风在饼心里撞在一起,“砰”地合为一只“夜风口袋”,口袋口朝下,哗啦啦倒出一地碎夜,碎夜落在饼皮上,立刻长出四条小路,路牌分别写着:叮、咚、吱、呲。

奶奶拿筷子当指路牌,往四条小路中间一指:“娃,顺着路走,走到头,就能闻见下一锅。记住,别回头,回头就掉馅,掉馅就糊锅。”

你们互相看一眼,谁也没说话,却像约好了似的,一人挑一条路。灰兔挑“叮”,猫挑“咚”,丫头挑“吱”,你挑“呲”。四条路同时亮起,像四根热面条,在夜里一抖一抖,抖得你们脚底心直痒痒。

灰兔的路最先拐弯,拐成一轮月牙,月牙悬在半空,像一条会发光的独木桥。它拿耳朵当桨,在月牙上划呀划,划到一半,月牙突然变软,像一张摊开的鸡蛋饼,饼边“呲啦”一声卷起,卷成一只“月饺子”,饺子馅是它去年偷吃的那半块月饼。月饼馅里浮出桂花,桂花落在它背上,像给它披了件香香的小披肩。灰兔咬一口饺子,咬得极慢,像怕把月亮咬疼。咬完,月牙路突然一亮,亮成一条“香滑道”,滑道尽头是一口“小铜锅”,锅边刻着两个字:中秋。锅没盖,热气直冒,冒成一朵朵小桂花,桂花落在锅里,变成一颗颗“月丸子”,丸子浮浮沉沉,像在喊:“先来抱我,先来抱我!”灰兔耳朵一抖,刚想跳,却想起奶奶那句“别回头”,它赶紧把耳朵往前一甩,甩成两根小桅杆,顺着香滑道一路溜进铜锅,锅“叮”地一声,像给它发了一张“中秋车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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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的路最黑,黑得连胡须都看不见。它拿胡须当探雷器,一步三摇,摇到半路,路面突然变软,像踩进一锅热芝麻糊,糊里浮出一只“芝麻鸭”,鸭叫“嘎”,猫叫“喵”,两声叠在一起,像在笑它“黑灯瞎火”。猫拿尾巴当鱼竿,钓起一串“芝麻星”,星里浮出它前夜打翻的画面:罐耳太滑,它没扶住,芝麻滚成一条“黑糖河”。它把星星一颗颗按进糊面,按得极慢,像怕把糊面按破。按完,芝麻糊突然一亮,亮成一条“星滑道”,滑道尽头是一只“黑陶锅”,锅边刻着两个字:前夜。锅没盖,热气直冒,冒成一只只小芝麻鸭,鸭子浮浮沉沉,像在喊:“先来抱我,先来抱我!”猫胡须一抖,刚想跳,却想起奶奶那句“别回头”,它赶紧把尾巴往前一甩,甩成一条小黑帆,顺着星滑道一路溜进陶锅,锅“咚”地一声,像给它发了一张“前夜车票”。

丫头的路最甜,甜得连虎牙都发黏。她拿虎牙当开罐器,一路敲敲打打,敲到半路,路面突然变软,像踩进一锅热糖霜,霜里浮出一只“糖霜鼓”,鼓面是月饼,鼓槌是虎牙,敲一下,糖雨落,落进她嘴里,甜得她眯眼。眯眼里浮出奶奶的笑,笑里带着“慢点吃”。她拿虎牙在鼓面上轻轻划,划得极慢,像怕把鼓面划疼。划完,糖霜突然一亮,亮成一条“甜滑道”,滑道尽头是一只“白瓷锅”,锅边刻着两个字:现在。锅没盖,热气直冒,冒成一朵朵小糖花,糖花落在锅里,变成一颗颗“糖丸子”,丸子浮浮沉沉,像在喊:“先来抱我,先来抱我!”丫头虎牙一抖,刚想跳,却想起奶奶那句“别回头”,她赶紧把舌尖往前一甩,甩成一条小粉帆,顺着甜滑道一路溜进瓷锅,锅“吱”地一声,像给她发了一张“现在车票”。

你的路最暖,暖得连空袖炉都打呼噜。你拿火星当灯笼,一路照一路吹,吹到半路,路面突然变软,像踩进一锅热炉灰,灰里浮出一缕“灰火尾”,尾巴里是你撒的炉灰:灰落在牛铃上,铃响;灰落在猫胡须上,猫笑;灰落在丫头虎牙上,牙亮;灰落在灰兔耳朵上,耳扇。你拿炉口当漏斗,把灰火尾一点点吹进路面,吹得极慢,像怕把灰吹散。吹完,炉灰突然一亮,亮成一条“暖滑道”,滑道尽头是一只“灰铁锅”,锅边刻着两个字:随时。锅没盖,热气直冒,冒成一朵朵小灰云,灰云落在锅里,变成一颗颗“灰丸子”,丸子浮浮沉沉,像在喊:“先来抱我,先来抱我!”你空袖炉一抖,刚想跳,却想起奶奶那句“别回头”,你赶紧把火星往前一甩,甩成一条小红帆,顺着暖滑道一路溜进铁锅,锅“呲”地一声,像给你发了一张“随时车票”。

四口锅同时“咕咚”一声,像四颗大心跳,在夜里撞在一起。锅与锅之间长出四条“香桥”,桥是热面做的,桥面浮着桂花、芝麻、糖霜、炉灰,四味像四条活鱼,在桥上游来游去,偶尔撞在一起,“噼啪”炸出一朵小灯花。灯花一亮,照见桥中央站着奶奶,她还是那身蓝布围裙,围裙上沾着新葱花,像刚切完菜没来得及拍掉。她手里没拿擀面杖,拿的是一把“大锅铲”,铲是夜做的,铲头还留着最后一粒灰,灰一闪,像在给香桥上发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