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生命之树

医仙娘子 浅灵半夏 3500 字 7个月前

裴九霄承受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他单膝跪地,双手依旧死死按在树根上,鲜血从眼角、耳孔、鼻孔中不断涌出,但他就是不松手。

萧景琰见状,一剑逼退两个黑袍人,飞身掠到裴九霄身边,将手按在他背上。

“孤以龙气助你!”

精纯的皇室龙气渡入裴九霄体内,暂时稳住了他濒临崩溃的心脉。

但这也意味着萧景琰要分心二用,既要对抗外敌,又要维持龙气输送。

战场上,每一处都到了极限。

冷月、云逸带领的靖安司精锐死伤过半,仍在苦苦支撑。

欧阳雪护在墨言身边,身上已多处负伤。

白幽的阵法在怪物和血祭之力的双重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痕。

而苏芷,已经到极限了。

她的本源刚刚修复七成,强行催动完整的《净世导引术》,等于在透支生命。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血脉之力如潮水般退去。

“不能……倒下……”她咬牙坚持。

“就差……一点……”

生命之树的转化已到最后关头。

邪龙的黑影只剩下薄薄一层,核心处露出一颗暗红色的珠子。

那是怨毒凝聚的核心,只要净化这颗珠子,邪龙就将彻底消散。

但也是最危险的时候。

怪物仿佛感受到末日的来临,发出最后的疯狂咆哮。

它不顾一切地撕扯光网,哪怕鳞片剥落、血肉模糊也要挣脱。

守陵人英灵的虚影开始变淡,他们毕竟只是残留的意识,无法长久维持。

“阿芷!”裴九霄忽然大喊。

“用那个!”

苏芷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她从怀中取出最后两枚龙血回天宝丹,没有丝毫犹豫,将其中一枚塞入口中。

丹药入腹,化作磅礴的药力席卷全身。

枯竭的血脉之力瞬间恢复,甚至比之前更盛!

但她知道,这是饮鸩止渴,龙血回天宝丹的本质是透支潜力换取短暂的力量,药效过后,她会比现在更虚弱。

但顾不上了。

她双手结出最后一个印诀,声音响彻地宫。

“以素心血脉为引,以生命之树为根,净世——导引!”

素心玉佩炸裂,化作无数光点融入生命之树。

整棵巨树爆发出耀眼的绿色光芒,光芒所过之处,怨毒如冰雪消融。

邪龙的核心珠子开始出现裂痕,暗红色褪去,转为纯净的白色。

“不——!”

怪物发出最后的哀鸣,身体开始崩解。

大祭司的意识在最后一刻恢复清明,他看着正在消散的自己,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疯狂,有不甘,也有一丝解脱。

“师父……弟子……失败了……”

话音落下,怪物完全化作黑烟消散。

邪龙的核心珠子“啪”的一声碎裂,化作无数光点,被生命之树吸收。

地宫中,忽然安静下来。

所有的战斗都停止了。

黑袍人见大祭司陨落,纷纷溃逃。

小主,

靖安司的人无力追击,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在阴影中。

生命之树的虚影缓缓收敛,重新化作一棵普通的枯树。

但仔细看会发现,树干上多了一抹绿色,树枝上挂着几片新生的嫩叶。

它活过来了。

虽然还很虚弱,但它确实活过来了。

苏芷缓缓倒下,被裴九霄及时接住。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但嘴角带着笑容。

“成……成功了……”

裴九霄紧紧抱住她,眼泪终于掉下来。

“你这个……傻子……”

萧景琰长舒一口气,身体一晃,被白幽扶住。

他消耗了太多龙气,此刻连站都站不稳。

墨言重新蒙上布带,那些守陵人英灵已消散无形。

他“看”向生命之树的方向,轻声道。

“先祖可以安息了。”

欧阳雪扶着他,两人相视一笑。

冷月和云逸开始清点伤亡,救治伤员。

地宫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焦糊味,但也有一缕清新的草木气息。

那是新生的气息。

白幽走到生命之树前,伸手轻触树干。

他能感觉到,树中那股温和的意识正在沉睡,但确实存在着。

“素心……”

他轻声唤道,眼中泛起泪光。

“你看到了吗?你的后人做到了……”

树干微微震动,仿佛在回应。

就在这时,地宫深处,忽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人类的脚步,而是某种巨大生物的脚步声。

所有人瞬间警觉,握紧武器。

从地宫更深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队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戎狄服饰的中年男子,面容阴鸷,腰间佩着一柄弯刀。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戎狄武士,个个气息彪悍。

而在他们中间,四个武士抬着一顶软轿。

轿帘掀开,里面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竟然是三皇子萧景云!

他看起来比几个月前苍老了二十岁,头发全白,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神却异常清明,没有丝毫疯癫的迹象。

“三哥?”萧景琰瞳孔一缩。

萧景云缓缓站起,在戎狄武士的搀扶下走出软轿。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生命之树,扫过疲惫的众人,最后落在萧景琰身上,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

“七弟,好久不见。看来你们把事情办成了?”

他的声音平静温和,与之前那个疯狂的萧景云判若两人。

但更令人心悸的是,他说的是戎狄语。

那个戎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用生硬的中原话说道。

“大周七皇子,幸会。在下乌维,戎狄左贤王帐下万夫长。奉三皇子之命,特来接收成果。”

地宫中,刚刚松缓的气氛,瞬间再次绷紧。

所有人都意识到——

真正的危机,可能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