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大祭司的血矛太过霸道,金色屏障很快出现裂痕。
就在这时,墨言忽然开口。
“白幽前辈,地脉的流动有规律!邪龙每次发力前,东北角的符文会先亮!”
白幽闻言,立刻调整阵法。
果然,当大祭司再次催动血矛时,东北角的地面符文率先亮起红光。
白幽提前在那里布下防御,血矛的威力被削弱了三成。
“好!”
萧景琰精神一振,剑势更加凌厉。
另一边,苏芷的引导进入了关键阶段。
她能感觉到,邪龙体内的怨毒如同滔天洪水,正沿着树根倒灌而来。
那不是简单的负面情绪,而是三百年积累的贪婪、怨恨、恐惧、绝望。
每一缕都重若千钧,每一丝都能腐蚀心智。
而这些怨毒,首先要经过裴九霄。
裴九霄站在苏芷身前,双手按在树根上。
当第一缕怨毒触及他手掌的瞬间,他浑身剧震!
那种痛苦无法用语言形容。
不是肉体的痛,而是灵魂被撕裂、被玷污、被拖入无尽深渊的感觉。
他“看”到了,看到了被殉葬的工匠在黑暗中绝望的呐喊,看到了战场上士兵被砍断四肢的惨状,看到了饥荒中易子而食的疯狂。
无数负面的记忆和情绪涌入他的脑海,冲击着他的意识。
他的眼睛开始充血,握刀的手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但他没有松手。
“裴九霄!”
苏芷感觉到他的颤抖,心如刀绞。
“继续……”
裴九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能撑住。”
苏芷咬紧牙关,继续引导。
更多的怨毒涌来,裴九霄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七窍都渗出血丝。
但他依旧死死按住树根,如同扎根大地的古松,任凭狂风暴雨,岿然不动。
生命之树的虚影越来越清晰。
那些被引导过来的怨毒,在树根深处被一股温和但强大的力量包裹、分解、转化。
暗红色的怨毒渐渐褪色,化作淡金色的光点,沿着树干上升,滋养着每一片叶子。
枯树逢春。
真正的奇迹正在发生。
腐朽的树干上,新生的树皮开始生长。
断裂的枝条处,嫩芽破皮而出,甚至连那些早已化为尘土的老根,也重新焕发生机,向地底更深处延伸。
邪龙的咆哮声渐渐变得惊恐。
它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流失,那些怨毒是它的根基,是它存在的根本。
一旦失去,它将重新变回无意识的怨念集合,最终消散于天地。
“不——!”大祭司发出绝望的嘶吼。
“真龙!醒来!完全醒来!”
他做了一件疯狂的事,将骨杖狠狠刺入自己的胸膛!
“以我之血,以我之魂,献祭真龙!”
大祭司的声音变得凄厉。
“请降临吧!毁灭一切!重铸天地!”
骨杖上那颗心脏骤然炸裂,化作血雾将大祭司完全包裹。
血雾中,大祭司的身体开始扭曲、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黑色的鳞片,手指变成利爪,眼睛化作金色的竖瞳。
他在用自己作为最后的祭品,强行与邪龙融合!
“不好!”白幽脸色大变。
“他要化龙!”
融合后的怪物,半人半龙,高达三丈,浑身覆盖着黑红相间的鳞片,背后生出破烂的肉翼,口中喷吐着暗红色的火焰。
它仰天咆哮,声浪震得整个地宫摇摇欲坠,穹顶的夜明珠如雨般坠落。
这才是邪龙真正的完全体,以人类祭司为媒介,获得临时的实体形态。
“蝼蚁都该死……”
怪物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它抬起利爪,一掌拍向正在引导的苏芷!
这一爪的力量远超之前,爪风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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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九霄想挡,但他正承受着怨毒冲击,动作慢了半拍。
眼看利爪就要落下。
“小心,苏姑娘!”
一直静立不动的墨言,此刻终于动了。
他摘下蒙眼的布带。
布带下,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净的银色,仿佛映照着星空。
他抬起手中的青铜罗盘。
罗盘中央那滴先祖血珠,此刻正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
“墨氏守陵人第七代传人墨言,”
他的声音平静而庄严。
“以血脉为引,唤醒先祖守护之灵。”
罗盘脱手飞出,悬浮在半空。
血珠从罗盘中脱离,化作一道血线,射入地面。
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邪龙引发的震动,而是更深层、更古老的震动。
黑色玉石地面裂开无数缝隙,从缝隙中升起一道道半透明的虚影。
那是历代莫氏守陵人的英灵。
他们穿着不同时代的服饰,手中握着各式各样的工具。
凿子、锤子、尺规、罗盘,虽然只是虚影,但散发出的气息却磅礴而坚韧。
“守陵人英灵……”白幽喃喃。
“墨氏一族的终极守护……”
为首的英灵是一个白发老者,面容与莫言有七分相似。
他“看”向墨言,微微点头,然后转身,面对那半人半龙的怪物。
“地宫重地,邪祟禁入。”
老者的声音穿越时空。
“列阵。”
数十道英灵虚影同时抬手,工具在他们手中化作光芒,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将怪物牢牢罩住。
怪物疯狂挣扎,利爪撕扯光网,但光网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
“趁现在!”白幽高喊。
“苏姑娘,加快引导!”
苏芷咬牙,将全部心神投入引导。
生命之树的虚影几乎凝成实体,树冠已经触及穹顶,根系蔓延整个地宫。
怨毒的转化速度越来越快,邪龙的黑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变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