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章心头一动,身子微微前倾,“接着说。”
王绩道:“去年,约莫是十月,有一支船队,大概五六条大船占了那黑石屿。
岛上有股小海匪,一百来人,盘踞了几年,结果没怎么抵抗就被那船队给收拾了。
我当时还奇怪,是哪路‘好汉’这么横,占了岛又不走,也不见出来‘做买卖’(劫掠),就在那儿窝着。
后来我派了水性好的手下摸过去探了探,远远瞧见,他们好像在往岛上搬什么东西,又好像在修整船只,不像寻常海匪。
再后来……过了年,开春那阵子,他们好像又走了,那岛就又空了。”
沈章皱眉思索:“你是说,这支船队可能跟福州那边……有牵连?”
王绩耸耸肩:“我不敢打包票。
但大人您想啊,十月,快过年了,正是海上商路繁忙、也是各路人马捞最后一笔准备猫冬的时候。
偏偏这时候来了一支不明不白的船队,占了那么个隐蔽的深水港,待了小两个月,又悄没声息地走了。
不合常理。
而且,他们占了岛,也没见出来打劫附近商船,这就不像是正经海匪的路数。
倒像是……找个僻静地方临时落脚,或者,处理什么‘货物’。”
线索零碎,但指向性已经非常明确。
一支来路不明、行动诡异、占据隐蔽深水港、停留后又消失的船队,很可能就是陈淮走私链条上,用来转运“私货”处理“麻烦”的隐秘环节!
白浪浦是岸上的幌子或弃子,真正的“海上关节”,或许就藏在这种更偏远、更不起眼的“黑石屿”上。
沈章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大脑飞速运转。
王绩之所以把这么重要的信息直接说出来,她所料不差的话,应当是黑石屿离胡子岛太近了。
一旦她查过去,发现那个地方,王绩和她手下这群“邻居”海匪,首当其冲会成为被怀疑和清扫的对象。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投诚,献上这份“投名状”,换取一个上岸的机会。
这女人,胆大,心细,懂得审时度势,更舍得下注。
沈章看向王绩,目光中多了几分郑重:
“王大娘子,这份情报,很有价值。
你的人,水性好,熟悉那一带海域,若肯真心归附,确实能派上大用场。
不过……”
她话锋一转:“招安之事,非同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