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绩挺直了背,尽管衣衫褴褛,却自有一股豪气:
“我若帮大人了大人这个忙,
大人……可愿给我和我的人一个效命的机会?
我们不要金银厚赏,只想有个正经出身,能在大人麾下,靠本事挣口干净饭吃,
将来或许还能搏个封夫荫子,总强过一辈子背着‘海匪’的名头,死了都没块埋骨的陆地。”
竟是主动求招安!
沈章心中念头飞转。
这与她预想的“血海深仇”或“利益交换”都不同。
王绩看得清楚形势,审时度势,主动来投,所求不过是一个改换门庭、洗白上岸的机会。
这反而显得更真实,也更可控。
“哦?”沈章语气听不出喜怒,“王大娘子倒是眼光长远。
只是,你如何让我相信,你是真心投效,而非诈降?
你又如何确信,你知道的消息,对我真有价值?”
王绩笑容里带点破罐破摔的坦然,干脆道:
“我留在澎湖当人质,直到大人把事情查清办妥。
如何?
我这点分量,也够压上我和我手下百来号人的前程了吧?”
这招堪称釜底抽薪。
海匪头子孤身留在官军地盘,无异于将性命交到沈章手中。
沈章眉峰微挑,赞道:“王大娘子倒是……诚意十足。”
“不敢当。”王绩抱了抱拳,笑道:“在海上混,眼力劲儿得有。
我看得出,沈大人您不是那得过河拆桥、苛待降卒的官。
你是真干事,也肯给干事的人活路。”
她不再绕弯子,直接将所知和盘托出:“其实那地方,说起来,离我胡子岛不算远,也就大半日船程。
往东偏南方向,有个小岛,叫‘黑石屿’。
岛不大,礁石多,原本是没什么人烟的。
不过它有个好处,岛西侧有个天然的深水港,风浪小,能停靠四五艘大船,还不大容易被外头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