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样还算周正,骨头也直。罢了,带下去学着规矩吧,能不能留下,看你们的造化。”
没有喜悦,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混合着更深沉的茫然。她和其他几个被点中的少女一起,被两个面色冷硬的嬷嬷引着,踉踉跄跄地走出那个令人窒息的院子。
身后,是角落里那些被淘汰少女们再也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呜咽声,像冰冷的针,刺穿着每个人的后背。
她们被带进一间偏僻狭窄的厢房。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惨淡的天光,空气中弥漫着同样的阴冷和灰尘味。通铺大炕,硬得硌人,上面只有几条薄薄的、颜色晦暗的旧褥子。
“都听好了!”领头的嬷嬷身材干瘦,颧骨很高,一双三角眼扫过她们,如同刮过一阵寒风,“从今儿起,你们就在这儿学规矩!宫里不比你们外头,一步踏错,脑袋搬家都是轻的!”
“行止坐卧,穿衣吃饭,回话眼神,都有法度!错一点,板子等着你们!”
另一个胖些的嬷嬷拿着一摞泛黄的书册,“啪”地一声摔在屋里唯一的破旧木桌上。
“这是《女训》、《女戒》,还有宫里的忌讳和注意事项,都给我刻在脑子里!三日后,有尚仪局的姑姑来考校,过不了的,一样打发去刷马桶!”
没有安慰,没有引导,只有冰冷的命令和赤裸裸的威胁。
林晚星和其余几个少女如同惊弓之鸟,瑟缩地接过那沉重得如同枷锁的书册。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纸页,一股陈腐的味道钻入鼻腔。
接下来的时间,变成了机械而痛苦的折磨。
她们被要求顶着厚重的书册在头上练习走路,一步不能多,一步不能少,书掉了便是戒尺狠狠抽在手心。
练习跪拜,一次次匍匐在地,冰冷的石板硌得膝盖生疼,额头必须恰到好处地触地,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声响。
练习奉茶,手腕的高度,步伐的节奏,甚至连低眉顺眼的角度,都有严苛到变态的规定。稍有差池,嬷嬷尖利的斥骂便会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有时还伴随着掐拧。
同一个动作,往往要重复上百次,直到双腿打颤,手臂酸麻,几乎失去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