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心神沉入七十二座城的大阵中。阵图上，七十二根因果线全部亮着，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他身上，又从他身上延伸到归墟深处。那根灰线——系在他魂魄深处的那根——正在剧烈震动，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

“你想好了？”建木的声音响起。

“想好了。”

“斩断那根线，你就能证道混元。但你也会失去和这方天地的所有因果联系。那些人，那些城，那些念想——你都会忘了。”

林风沉默。

他想起那个卖糖葫芦的老头，想起那个在树下读书的少女，想起那个抱着重孙晒太阳的老人，想起周嫂手里的扫帚，想起韩老七蹲在井边喝茶的样子，想起年轻人嚼着草茎看天的样子。

“忘了就忘了。”他说，“他们记得我就行。”

建木没再说话。

林风伸手，握住魂魄深处那根灰线。线很凉，凉得像井水。但握着握着，就热了。热得像有体温。

他用力一拽——

线没断。

但整座大阵震了一下。七十二座城的虚影同时亮起，光芒刺目。那些因果线一根根绷紧，发出刺耳的尖啸。归墟深处，那道被少女按住的裂口猛地一颤，黑泥从缝隙里涌出，差点冲开她的手掌。

少女咬牙，把裂口重新按住。她的嘴角溢出一丝血，但手没松。

林风睁开眼，看着归墟方向。

“再来。”

他再次握住那根线，用力一拽。

线还是没断。但这一次，他感觉到了——有人在帮他。不是修士，不是大能，是那些凡人。那些在山谷里种地、做饭、晒太阳的凡人。他们在盼。盼他成功，盼天会亮，盼娃娃们能平平安安。

那股盼，化作一缕缕看不见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到他身上，汇聚到那根线上。

线开始松了。

林风深吸一口气，第三次握住那根线。这一次，他用了全力。大罗金仙的全部法力、七十二座城的所有因果、建木的每一条根须、以及那些凡人所有的盼——全部灌注到那根线上。

“断！”

线断了。

不是慢慢断的，是崩断的。像琴弦断了一样，发出一声清脆的响。那声响传遍了整片混沌，传遍了七十二座城，传遍了归墟深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林风站在原地，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上抽走了。很轻，轻得像一阵风。但他知道，那是什么。那是他和这方天地的所有因果。从此以后，他不再欠任何人，任何人也不再欠他。

但他没有忘。

他还记得那个卖糖葫芦的老头，记得那个在树下读书的少女，记得那个抱着重孙晒太阳的老人。他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