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总把碎发遮在眼前的男人,此刻右眼的血已经漫到锁骨,可瞳孔里亮得吓人,像淬了火的刀尖。我不是饵。我扯了扯领口,露出心口凸起的双心轮廓,我是账本。
前七代的血,归墟会的债,全在我骨头缝里记着呢。
他们越急着确认第八代就位,就越得翻我这本账——到时候,谁查账谁就是账上的数。
林晚突然笑了,血珠子顺着下巴滴在铭文上,把最后一道弧线染成了红:你疯起来,倒真像柳阿姨说的陈家的狼崽子
我没笑。
墙根传来的响动,是锈钥根须爬进了地下室。
它们像黑色的蛇,顺着水管往上窜,碰到靛蓝火苗时一声,冒起青烟。
我摸了摸胸口,心噬的跳动和地脉震颤撞在一起,每一下都震得后槽牙发酸——该走了。
子时的野山风刮得人睁不开眼。
我站在半腰凸岩上,撕开被冷汗浸透的衬衫,双心在月光下泛着青灰。
老皮的鼠牙还带着体温,我把它按进图腾铠的缝隙里——这是那只灰鼠咽气前叼给我的,毛还沾着血,现在成了定位归墟会地脉接点的钥匙。
柳氏玉牌。我对着风念了句,从怀里摸出块羊脂玉。
这是柳素贞刻在石棺上的最后遗言里提到的,阿弟来看我,我不敢认他,怕害了他——原来她藏了玉牌在床垫里,用经血泡了二十年,现在摸起来还带着股腥甜。
倒五芒星阵的血线刚画完最后一笔,地底下传来闷响。
我跪坐在阵中央,心噬突然剧烈跳动,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月光顺着玉牌的纹路爬进阵里,照见每道血线都在发烫,渗出细密的金点——那是地脉里的灵气,被心噬扯着往阵里钻。
嗡——
整座城市地下同时响起蜂鸣。
我闭着眼都能想象,归墟会指挥中心的监控屏正在黑屏,锈钥根须顺着通风口爬进会议室,在地毯上扭出X08已献祭,第八代归位的字样。
那些高层的太阳穴会突突直跳,脑仁里像有根针在扎——是根须在模拟脑波,把新主已到的念头往他们脑子里灌。
属下恭迎新主——
风里飘来模糊的念叨,是从三公里外的归墟会总部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