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铺就的登山小径突然发烫,地面裂开无数细缝,黑色根须从中窜出,像活了似的往天上长。
我看着那些根须穿透云层,在月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突然想起老皮说过的话:地门打个喷嚏,山就要抖三抖。
现在,地门的喷嚏,是我打的。
叮——
背后传来骨片碰撞的脆响。
我回头,图腾铠正在重组。
那些原本像碑林的骨片旋转着聚合,最后凝成座微型倒悬石棺,虚影悬浮在肩后,棺底朝天——和刚才塌了的石殿,正好颠倒。
你们让我当第八代?我对着山外的城市方向开口,脚下的骨路突然发出的声响,自动往山下延伸,那我就让这路,通到你们梦里。
归墟会地下指挥中心的监控屏同时黑屏。
我望着山脚下零星的灯火,看见那些屏幕重新亮起时,浮着行燃烧的血字:第八代——自封为判官。
风突然大了。
我摸了摸胸口,心噬的跳动声和地脉的震颤叠在一起,像面战鼓。
林晚的防水布被吹到我脚边,最后那句血字还在渗血:时间...剩三小时。
山那边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
我弯腰捡起块碎砖,在骨路上画了道叉——清道夫来了又怎样?
月光爬上石棺的裂缝,照见里面母亲的脸。
她的嘴型动了动,我突然听清了那声无声的呐喊。
阿丰,跑。
我笑了。
妈,这次换我,带他们跑。
山脚下的车灯刺破夜色,像条爬向山顶的火龙。
我抬头,看见启明星正在东边冒头——清晨六点,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