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夜鸦不语

它的声音像砂纸擦过铁皮,我蹲下来,和它平视:我叫陈丰。

老刀的人。老皮用爪子戳了戳铜铃,野人山的灵兽让他传消息,他让我传你。

暗红眼珠转了转,老鼠从嘴里吐出块干肉,油腥气冲得我皱眉。

我捏着干肉掰开,里面裹着张烟盒纸,铅笔字被口水洇得发皱:东侧垃圾转运口,半夜两点,巡逻换班,铁门插销锈了。

为什么帮我?我盯着老鼠脖子上的铜铃,老刀图什么?

图野人山的灵气不被那群穿白大褂的糟践。老鼠用爪子拍了拍铜铃,林怀远的实验要挖断灵脉,灵兽们急了。它突然竖起耳朵,铜铃轻响,疤脸带人往东侧去了,林怀远刚下的命令——他猜你要逃。

我手指猛地收紧,烟盒纸在掌心皱成一团。

窗外传来脚步声,是皮靴碾过碎石的脆响。

老皮拽我衣角:走,从煤堆后面绕。那老鼠突然窜过来,在我手腕上咬了一口,不疼,只留下两个浅牙印:记住,逃出去前,别和任何人说话。

我点头时,它已经钻进墙缝,铜铃声渐远。

老皮顺着我裤管爬上来,蹲在肩头:风痕在天上看着呢,那只白头鹰,野人山的灵兽使者。我抬头,月光里果然有个黑点在盘旋,翅膀展开时像把黑铁打的刀。

凌晨一点五十,我缩在垃圾转运口的冬青丛里。

腐菜叶的酸臭裹着我,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来——东侧围墙的探照灯比平时多了两盏,两个守卫抱着电棍来回溜达,疤脸靠在铁门旁的岗亭上,叼着烟,火星子一明一灭。

两点整换班。我摸了摸怀里的烟盒纸,掌心全是汗。

老皮在我口袋里动了动,用尾巴尖戳我手指:风痕说,疤脸的枪在左腰,子弹上了膛。

时间走得比平时慢十倍。

我盯着手表的荧光指针,一点五十九分时,岗亭里的守卫打了个哈欠,伸懒腰时撞翻了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