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夜鸦不语

我盯着铁喙的眼睛,喉结动了动。

后半夜的风从破窗灌进来,裹着铁锈味撞在脸上。

刚才还能用次声波传递信息的乌鸦,此刻歪着脑袋啄自己爪子,喉咙里只发出的笨声——像被人抽走了声带里的弦。

他们真的在封印我的能力。我攥紧拳头,指节抵着窗台的裂缝,木刺扎进掌心的疼反而让脑子更清醒。

低频噪音像浸了水的棉花,把所有动物的声音都捂成了闷响。

老皮从通风管钻回来时,尾巴尖沾着灰,小爪子扒拉我裤脚:别慌,跟我走。

它说话的声音比刚才清楚些了。

我蹲下身,看它顺着墙根的霉斑往前挪,尾巴在地面拍出规律的点——三短两长,是我们约定的暗号。

洗衣房的灯忽明忽暗,守卫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撞来撞去,我猫着腰钻进排水管时,后颈的冷汗顺着衣领往下淌,锈铁味在鼻腔里炸开。

排水管比我想象中窄,脊背擦过管壁的青苔,黏糊糊的。

老皮在前面跑,胡须扫过我的手背:憋着气,前面有老鼠夹。我屏住呼吸,看见两寸长的铁夹张着嘴,在黑暗里泛着冷光——是新换的,弹簧上还挂着半根鼠毛。

到了。老皮突然停住,爪子扒拉管壁的缺口。

我挤出去时,膝盖磕在砖头上,疼得倒抽冷气。

霉味突然重了十倍,混着焦糊的灰烬——是废弃的锅炉房。

月光从破天窗漏下来,照见满地碎砖,和蜷在锅炉底座下的一团灰影。

那是只瘦得能看见肋骨的老鼠,尾巴上结着痂,左耳朵缺了半块。

它脖子上挂着枚铜铃,铜绿把字都磨得模糊了。

老皮凑过去,用鼠语叽叽咕咕说了几句,那老鼠才抬起头,眼珠在暗处泛着暗红:你就是能听懂兽语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