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闪进楼梯间,门没关严,露出条两指宽的缝。
林怀远的白大褂角先晃进来,接着是张德顺的蓝工服。
张德顺手里提着个黑色工具箱,金属搭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再加一次疗程。林怀远声音压得低,上次剂量不够,他最近眼神太活泛。
知道。张德顺摩挲着工具箱的锁,这次用新针剂,保证他连梦都不会做。
我攥着楼梯扶手的手青筋暴起。
后颈的旧针孔突然开始发烫,像有人拿着烧红的针在扎——那是前三次留下的,每次醒过来都少半段记忆,现在连妹妹最后喊的声音都快记不清了。
明天中午。林怀远看了眼手表,趁他吃饭时动手,省得折腾。
两人脚步声渐远后,我摸出藏在鞋底的纸条。别放弃三个字被汗水洇开,像团化不开的墨。
阿影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楼梯扶手,尾巴尖一下一下扫过我手背,这次的触感不再是警告,倒像是在推我——推我去地下暗门,推我去那个满墙符文的房间,推我去把被他们偷走的记忆,连本带利抢回来。
后半夜我没睡。
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数着窗外野山雀的第一声啼鸣,直到走廊传来刘小慧换班的脚步声。
她端着早餐经过我病房时,我冲她笑了笑——这次没装傻,笑得很清楚。
她脚步顿了顿,眼眶又红了。
七点整,张德顺来送早餐。
我盯着他手里的不锈钢饭盒,看他掀开盖子时,汤里飘起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脸。
他转身时,工具箱就放在护士站的桌子上,锁扣没扣严,露出半截针管,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我摸了摸后颈,那里的皮肤下,有团火正在烧。
明天中午?
不,等不到明天中午了。